“何雨檩同志吗?”是个女声,很年轻,“我是王书记的秘书,小周。王书记让我通知你,下午的技术分析会改时间了,改成晚上八点。地点不变。”
“为什么改时间?”
“王书记下午有个重要会议,抽不开身。”小周语气公事公办,“另外,王书记让我提醒你,专案组的调查要集中精力在韩建国本人身上,不要过度发散。这是省委领导的意思。”
电话挂断。何雨檩放下手机,看着桌上那摊文件。不要过度发散——意思就是,别往下挖了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雨小了些,但天色更暗了,乌云低垂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远处街道上车灯连成一片,在雨幕中晕开成流动的光河。
这座城市看起来和往常一样运转,但水面下的暗流已经汹涌到几乎要冲破堤坝。韩建国死了,有些人松了口气,有些人紧张了,而真正的“保护伞”,正在利用规则和权力,试图把一切重新按回水底。
何雨檩关上窗,回到桌前。他把文件收好,放回箱子,但那份公司名单已经记在脑子里。
规则内的博弈,他可能玩不过那些老手。但有些事,不一定非要按规则来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小陈的电话。
“小陈,帮我查几个公司。名单我发给你,要快,要详细,特别是法人背景和资金往来。”
“何科长,现在查这些……会不会太敏感?”
“所以才让你查。”何雨檩说,“用隐蔽渠道,别留痕迹。查到什么,直接告诉我,别通过专案组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何雨檩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雨又下大了,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,像无数细小的锤子在敲打。
他想起父亲那块怀表,停在了某个永远无法前进的时刻。
想起母亲颤抖的手。
想起照片背面的红叉。
然后他拿起伞,走出资料室,走出纪委大楼,走进雨幕中。
不是回安全屋,不是去专案组安排的住处。
他要去一个地方,一个也许能找到答案的地方——当年父亲出事的那家设备厂,现在已经倒闭了,但老档案可能还在。
如果韩建国和父亲的死有关,那么这条链,就从那里开始。
而这一次,他要从头到尾,把整条链拽出来。
不管拽出来的是什么。
不管拽出来的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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