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脏骤停一秒,然后转身狂奔。
车子在雨夜中疾驰,轮胎在积水路面打滑。何雨檩一手握方向盘,一手拨通赵卫国的电话。
“主任,孙建国被绑架了。对方威胁要动我母亲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刚才。苏医生在医院看到,通知了我。”何雨檩看了眼仪表盘,车速已经飙到一百,“我需要支援,保护我母亲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人去了安全屋。”赵卫国的声音很急,“但雨檩,专案组这边……王书记刚才找我谈话,说有人举报你违规办案,私自调查与案件无关的内容。他要暂停你的副组长职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说你擅自去废弃工厂,可能破坏证据。”赵卫国压低声音,“雨檩,你找到什么了?”
“找到韩建国害死我父亲的证据。”何雨檩说,“1993年,韩建国通过陈伯的公司,向红星轧钢厂销售不合格的吊车。我父亲在验收报告上写了‘建议更换’,但报告被压下了。一个月后,吊车出事,我父亲死了。”
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赵卫国说:“把证据收好,不要交给专案组。等我消息。”
电话挂断。何雨檩把车停在医院后门,苏晚晴已经等在雨中,没打伞,浑身湿透,看见他下车就冲过来。
“何科长!他们……他们开着面包车,把孙老从后门带走了!我报了警,但警察还没到!”
“看清车牌了吗?”
“没看清,雨太大了。”苏晚晴声音在抖,“但我听见他们说话……其中一个说‘老板要活的,还有用’。”
老板。又是这个称呼。
何雨檩拉着苏晚晴上车:“先离开这儿。你跟我走,这里不安全。”
车子重新驶入雨幕。苏晚晴坐在副驾驶,用纸巾擦着脸上的雨水,手还在发抖。
“何科长,到底是怎么回事?那些人……为什么连病人都不放过?”
“因为他们害怕。”何雨檩看着前方,“孙建国知道太多,我也知道太多。韩建国死了,但后面还有人。那些人想灭口,想让我们闭嘴。”
“那你母亲……”
“我已经让人去保护了。”何雨檩说,但心里没底。如果对方连医院都敢闯,安全屋真的安全吗?
手机震动,是小陈。
“何科长,查到了。你给的那九家公司,有五家已经注销,四家还在经营。但有意思的是,这四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都是一个叫‘盛华投资’的公司。盛华投资的法人叫刘振华,但这个刘振华……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对,车祸。但公司还在运作,现在的负责人是他女儿,刘雪。”小陈顿了顿,“更奇怪的是,盛华投资的注册地址,在省政协大院里面。”
何雨檩握紧方向盘。政协大院,那是省里老干部住的地方。
“能查到刘雪的背景吗?”
“正在查。但何科长,有件事你得知道——刘雪的公公,是省里退下来的老领导,姓孙。”
姓孙。孙……
何雨檩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:“孙德海?”
“对,就是之前被你查过的那个孙德海,韩建国的秘书。”小陈说,“刘雪是孙德海的儿媳妇。”
一切突然串起来了。孙德海是韩建国的秘书,负责处理具体事务。他儿子娶了刘雪,刘雪控制着盛华投资,盛华投资控制着那九家公司,公司通过陈伯洗钱,钱回流给韩建国……而孙德海在三年前就进去了,顶了韩建国的部分罪名。
完美的白手套体系。
但现在韩建国死了,孙德海在牢里,谁在继续运作这个体系?
刘雪?还是……她背后的人?
“小陈,继续查刘雪。我要知道她所有的社会关系,特别是……她和哪些领导有来往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何雨檩看了眼后视镜。一辆黑色轿车从刚才就一直跟在后面,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。雨夜车少,跟踪太明显了。
他猛打方向盘,车子拐进一条小巷。黑色轿车跟了进来。小巷很窄,只能容一辆车通过。何雨檩加速,然后突然急刹车。
黑色轿车来不及反应,追尾了。
何雨檩推门下车,走到后车驾驶座旁,敲了敲车窗。车窗降下,是个年轻男人,脸色慌张。
“谁让你跟的?”
“我……我没跟,我就是路过……”
何雨檩伸手进去,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相机,长焦镜头,还开着机。他翻看照片,全是今晚拍的——他从废弃工厂出来,到医院,再到这里的照片。
“路过?”他把相机扔回车里,“告诉你老板,再跟,下次就不是追尾了。”
回到车上,苏晚晴脸色苍白:“他们一直跟着我们?”
“从医院就开始跟了。”何雨檩发动车子,倒车,从小巷另一头出去,“苏医生,抱歉把你卷进来。我送你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苏晚晴摇头,“何科长,我虽然帮不上大忙,但至少……至少我能照顾你肩膀的伤。你伤口又裂开了,对吧?”
何雨檩这才感觉到肩膀的疼痛,湿透的衣服黏在伤口上,每一次动作都像撕开皮肉。
“去我家吧。”苏晚晴说,“我租的房子,没人知道。你先处理伤口,再想办法。”
何雨檩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他现在确实需要个地方冷静思考,整理线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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