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纪委的制服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何雨檩认得他,是专案组的成员之一,姓李,今天上午刚介绍过。
“何科长,”李同志关上门,声音压得很低,“王书记让我来给你做笔录。”
何雨檩没说话,看着他。
李同志走到桌边坐下,打开文件夹,拿出笔。但没开始问,而是先写了一张字条,推过来。
字条上只有三个字:赵主任。
何雨檩心头一动。
李同志抬起头,用正常的音量说:“何雨檩同志,请你如实交代,昨晚十点至凌晨两点,你在什么地方?做了什么?”
同时,他在纸上快速写字:“赵卫国让我告诉你,坚持住,他在想办法。证据已备份。”
何雨檩看着字条,又看看李同志。对方眼神平静,但握笔的手指很紧。
“昨晚我在调查韩建国案的关联线索,”何雨檩说,声音平稳,“去了废弃设备厂,发现了重要证据。这些证据已经提交给专案组。”
李同志一边记录,一边又写:“你母亲和弟弟的位置正在查,有消息会通知你。苏医生安全,已转移。”
何雨檩松了口气。苏晚晴没事。
“你所说的证据,指的是这些照片和文件吗?”李同志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的复印件,正是铁盒子里的那些。
“是的。”
“这些证据的来源是什么?”
“在废弃设备厂找到的。”何雨檩说,“有人藏在工具间的铁盒子里。我去的时候,刚好遇到也在找这些东西的人,发生了冲突。”
“对方是谁?”
“不认识,脸上有疤,四十多岁。”何雨檩描述着疤脸男人的特征,“他留下东西跑了。”
李同志记录着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写完一段,他又写了一张字条:“王忠秘书订了今早八点飞北京的机票,可能要去见什么人。赵主任已派人盯住。”
何雨檩看着字条,大脑快速分析。王忠要跑?还是要去搬救兵?
“何雨檩同志,”李同志合上文件夹,站起身,“今天的询问就到这里。你好好反省,有什么要补充的,随时可以找我。”
他走到门口,敲了敲门。外面的人开门,他走出去。门重新锁上。
何雨檩重新坐下,看着那张字条。李同志离开前,悄悄把字条留在了桌上。
他把字条撕碎,冲进马桶。水流旋转着把纸屑吞没。
现在,他需要做两件事:第一,想办法出去;第二,找到母亲和弟弟。
但怎么出去?
他走到窗边,试着推了推窗户。焊死了,纹丝不动。铁栏杆的焊点很牢固,没有工具根本打不开。
正思索着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这次不止一个人。
门开了,王忠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陌生面孔,都穿着便服,但站姿笔挺,眼神锐利。
“小何,收拾一下,”王忠说,“换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王忠微笑,“这里人多眼杂,不方便谈话。”
何雨檩没动:“我有权知道要去哪里。”
“你有权?”王忠的笑容冷了,“何雨檩,你现在是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调查对象,没有权利,只有义务。配合调查,是你唯一的选择。”
两个便衣上前,一左一右站在何雨檩身边。其中一人亮出证件:省公安厅。
“何雨檩同志,请你配合。”那人说,语气不容置疑。
何雨檩扫了一眼证件,是真的。王忠动用了公安系统的人。
他没有反抗,跟着他们走出房间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其他人都不见了。三人带着他走向电梯,下楼,从纪委大楼的后门出去。
一辆黑色轿车等在那里,没有牌照。
“上车。”便衣拉开车门。
何雨檩坐进后座,两个便衣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。王忠坐进副驾驶。车子启动,驶出纪委大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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