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的血滴在缓慢扩散,像某种生物在纸上爬行。林战盯着那扇门——木质门板上的纹理清晰可见,甚至能看见虫蛀的小孔。而那“封”字符纸,用的是朱砂混合某种暗色液体写成,笔画凌厉得像刀刻。
这不是单纯的倒影,是另一个维度的真实景象。
他移动镜子,角度稍稍偏移。镜中画面随之变化:井口的倒影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宇智波宅废墟的全景,但那些烧毁的建筑在镜子里完好无损——屋檐下挂着风铃,庭院里开着樱花,池塘水面浮着几片荷叶。
一个未被焚毁的、存在于镜中的宇智波宅。
而在主宅位置,站着一个人。
白色长发,紫色眼影,金色的竖瞳。
大蛇丸。
镜中的大蛇丸正仰头看着天空——不是木叶的天空,是一种暗紫色的、布满旋转漩涡的天穹。他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,书页自动翻动,每翻一页,天空中的漩涡就加快一分转速。
林战把镜子拉近,想看清书上的内容。但就在画面放大的瞬间,镜中的大蛇丸突然转头,直直“看”向镜子外的林战。
他笑了。
不是平时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,是咧开嘴、露出尖牙的、纯粹的恶意笑容。然后他抬起手,对着镜面轻轻一点。
“咔嚓。”
铜镜表面裂开一道缝。
不是物理碎裂,是镜中景象的裂痕。那道裂缝从大蛇丸指尖的位置蔓延开,像蛛网般爬满整个镜面。裂缝所过之处,镜中的宇智波宅开始崩塌——不是燃烧,是融化。建筑像蜡一样软化、流淌,最后汇入地面,变成黑色的、蠕动的粘液。
而大蛇丸的身影在粘液中下沉,沉没前,他的嘴唇动了动,说了句话。
没有声音,但林战读懂了唇语:
“三天后,我等你。”
画面彻底破碎。
铜镜恢复正常,映出林战自己的脸。镜面完好无损,刚才的裂缝仿佛只是幻觉。但林战知道不是——镜框背面那个宇智波家纹,此刻在微微发烫。
他收起镜子,环顾四周。真实的宇智波宅废墟依然死寂,乌鸦还停在焦黑的房梁上,檀香气从井里源源不断飘出。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:那些散落在灰烬里的物品,现在看起来像是在某种特定的位置。
烧毁的家具碎片排列成弧形,半融化的苦无插在地上组成箭头,破碎的瓷器摆放出奇怪的符号……
这些不是随意散落的。
是某种阵法。
或者更准确说,是某种“标记”——用来标示“镜中世界”与现实世界重叠点的标记。
林战站起身,沿着那些标记走。箭头指向主宅后方,那里原本应该是后院。穿过一道倒塌的月亮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后院没被烧毁。
或者说,没被完全烧毁。中央的空地上,立着一面巨大的、完整的落地镜。
镜子高三米,宽两米,镜框是暗红色的木料,雕刻着繁复的宇智波家纹和……千手一族的族徽。两种纹路交织在一起,像藤蔓缠绕,又像锁链相扣。
镜面澄澈如湖,能清晰映出林战的倒影,以及他身后的废墟景象。
但诡异的是,镜子里没有那口井。
现实中的井在后院左侧,但镜中对应的位置是一片空地,长着茂密的、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。而在那片植物中央,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七八岁左右的黑发男孩。
他穿着宇智波的族服,背对着镜子,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枚苦无。苦无的刃口在镜中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。
林战慢慢走近镜子。
距离镜面三米时,男孩突然转过头。
那是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,眼睛是纯粹的黑色——不是写轮眼,是那种没有眼白、深不见底的纯黑。他看着镜子外的林战,歪了歪头,然后咧开嘴,露出一个天真又诡异的笑容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男孩开口,声音直接钻进林战脑海,不是通过空气传播,“第九颗种子。”
林战停下脚步:“你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