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宇僵在原地,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她娇喘一声:“小老板还真是处男啊?”说着,双腿一夹缠住他,手按住他的屁股往里推。
郑宇勉强动了两下,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突然钻进鼻子,那点刚冒出来的兴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见郑宇不动,翻身压住他,跨坐在他身上自己动了起来。干瘪的乳房和一身肥肉在他眼前晃来晃去。郑宇的身体猛地一颤——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走了,只剩下满心的慌乱,还有说不出的空虚。
出门后,郑宇走到绿化带前,弯腰猛吐,一直吐到胆汁都出来了。
那一个星期,郑宇全靠室友们接济:老大偶尔会分他半盒炒饭,其他兄弟有时会给他一包藕粉、几包方便面。到了最后两天,他一闻到方便面里那股味精味就犯恶心。从那以后,一直到二十八岁,郑宇都没想过女人。
在技校待了两年,兄弟们陆续被学校推荐进厂。可工厂的活又累又枯燥,工资也不高,干得最长的也不过半年就辞了职。郑宇没进厂——来学校招工的看他蔫头耷脑、身材瘦小,不像能干活的料,直接就把他拒了。
没办法,郑宇只好学着他爸去摆摊卖鸡。他爸教他怎么短斤少两,可郑宇怎么都学不会,自然也赚不到几个钱。他爸见状,把自己的摩托三轮车给了郑宇,让他去拉货。郑宇拉了一年货,人变黑了,也赚了两万块钱。
就在这时,郑宇的妈回来了。他爸本来拦着门不让她进,可他妈和他爸厮打起来,还说这房子有她的份。郑宇也站在他妈这边帮腔,他爸没办法,只好同意他妈回来。
有一天,他爸不在家,他妈拿出一张卡,说里面有四十万,等她哪天死了就给郑宇。郑宇说:“妈,你就是没钱,我也养你。”他妈“哎哎”地应着,不知道到底信没信。
日子一天天过,他爸他妈的脾气似乎都变好了。以前两人天天吵得鸡飞狗跳,现在一周顶多吵两三次。他们还一起催着郑宇结婚,说想早点抱孙子。郑宇的家,似乎终于变得正常了,就跟千千万万普通的城里家庭一样,有烟火气,有盼头。
郑宇二十五岁这年,跟着他爸他妈一起,晚上在路边摆摊洗车。洗小车十块,大车十五块,出租车五块。这份活又累又磨人,但去掉成本,一晚上至少能赚四五百块。
一到冬天,他们洗车的水会导致路面结冰,城管就会晚上加班来查,一边搬走他们的水泵、电线、水管,一边骂他们害人,还得大半夜加班。他爸他妈每次都跳脚大骂,要去和城管厮打,郑宇总会把他们拉住,还帮着城管搬东西。在他看来,不过一个泵而已,半晚上就能赚回来,没必要闹得太僵。
可谁也没想到,意外突然降临。他爸他妈被一辆打滑的大货车压死了。本来他妈是能跑掉的,可腿脚不利索的爸死死拉住了她,最终两人都没能躲过这场灾难。
郑宇跪在地上,哭嚎了一整天。从这天起,他就没爸没妈了。
要不是这场葬礼,他根本不知道父母竟有这么多亲戚。这些人大多早已搬离山沟,散居在天南海北的城市里。
葬礼上的大小事务,全靠舅舅舅妈张罗。小时候总和他打架的表哥表姐,也默默跟在后面帮忙。葬礼结束那天,舅妈拉着他,说要在老家给他介绍个对象。
郑宇却摇头拒绝了。
“为甚呀?”舅妈不解:
“偌大的人了,就不想女人?”
“我要是找个本地的,”郑宇低声说:
“天天得跟她扯家乡话。我就想找个说普通话的。”
舅妈愣在原地,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,只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