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腕还在流血。那道红痕像烧红的铁丝嵌进皮肉，疼得发麻。他没去擦，只是盯着地板上的水洼。血珠滴进去，一圈圈散开。
赵天野站在他旁边，枪已经收起，但手一直按在腰间。他的目光扫过技术员，又落回陈默身上。
“还能动？”
陈默点头。灵气在体内乱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。他知道那是胎记共鸣留下的后遗症。但他每天都在变强。昨晚睡觉前是第二十层，现在已经是第二十一层。系统照常运行，力量没有减弱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识海震荡了几下，很快稳住。
“我能查。”
技术员正在操作台前调数据。屏幕闪着蓝光，弹头碎片被固定在扫描仪中央。他的手指有点抖，输入指令时按错了两次。
“子弹轨迹反推完成。”他说，“起点不在敌方阵列。在……我们自己的防线上。”
赵天野眉头一皱。“哪个位置？”
“C7哨塔下方，隐蔽掩体。”技术员放大图像，“射击角度是向下十七度，避开要害，命中灰隼右肩关节。这不是狙杀，是控制。”
陈默睁开眼。“把弹壳给我。”
技术员递出托盘。金属碎片表面有细密划痕，还沾着一点暗红色残留物。陈默伸手接过，指尖刚触到表面，眉心灵纹猛地一跳。
金光从他眼中闪过。
“灵视”开启。
微观视野里，弹壳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生物电场波动。那是人体接触时留下的灵能印记。指纹轮廓逐渐清晰，边缘还带着一丝汗渍残留的离子痕迹。
陈默看清了。
“刘明。”
他声音很冷。
技术员一愣。“你说谁？”
“三级工程师刘明。”陈默放下托盘，“左手中指有旧伤，去年冬天冻裂过，愈合后留下一道斜疤。这枚子弹是他亲手装进狙击枪的。”
赵天野立刻抓起通讯器。“通知特勤队，封锁刘明办公室，不准任何人进出。”
技术员迅速接通频道。耳机里传来脚步声和呼吸声，前线小队正在移动。
“等等。”陈默突然抬手。
他想起刚才那一幕。赵天野拔枪，子弹自动射出。不是走火。是有人在操控神经信号。
如果刘明办公室也有同样的装置……
他一步跨到通讯终端前，一把按住赵天野正要按下通话键的手腕。
“别让小队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赵天野盯着他。
“因为门一开，炸弹就会炸。”
实验室瞬间安静。
技术员的手停在半空。屏幕上，弹头分析界面还在刷新数据。倒计时没有出现，但空气像绷紧的钢丝。
“你怎么知道有炸弹？”赵天野问。
“赵教官，你的枪为什么会自己开火？”陈默看着他，“设备能干扰神经信号，就能远程引爆炸弹。他们要的不是现在杀人，是等一个时机。”
赵天野沉默两秒，松开了手。
陈默转身走到主控屏前，调出基地建筑结构图。刘明办公室位于B区三层，靠近主控电缆交汇点。一旦爆炸，全基地供电系统会中断三分钟。
三分钟。
足够某些程序启动。
技术员咽了口唾沫。“要不要切断办公室电源？防止远程引爆？”
“不行。”陈默摇头，“断电本身就是触发条件。他们算准了我们会这么想。”
赵天野走到屏幕前，用战术笔圈出几个关键节点。“那就手动排爆。派拆弹组，不带任何电子设备。”
“也不行。”陈默指着图上一条隐蔽线路，“这条备用光纤穿过办公室天花板。它不通数据，只传脉冲信号。有人在里面加了感应器。只要有人进入房间，震动超过阈值，就会激活炸弹。”
技术员脸色发白。“那怎么办？我们什么都不能做？”
“不是不能做。”陈默盯着屏幕，“是我们必须知道他们想干什么。”
他调出监控记录。时间回溯到十五分钟前。刘明走进办公室，关门，坐下，打开笔记本。画面一切正常。
直到他起身离开。
“停。”陈默说，“回放最后五秒。”
画面慢放。
刘明站起身，把笔记本合上，放在桌角。封面朝上，能看到一行字：
“任务完成，请查验。”
然后他走出门，再没回头。
陈默盯着那句话。
不是求救。不是警告。是汇报。
“他不是逃。”他说，“他是交差。”
赵天野眼神变了。他握紧了枪。
技术员低声说：“可他是三级工程师，负责装备调试，没权限接触核心系统，更不可能拿到狙击子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