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陈默的手腕往下滴,落在实验室金属地板上,声音很轻。
他没有停步。走廊灯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眉心一道金纹,正在微微发亮。昨天升到第二十二层修为,今天还会再升。他一直相信这点。
但现在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走进地下三层B区实验室,门在身后自动锁死。操作台上放着两块青铜碎片,一块来自北欧基地祭坛,另一块是从首长交易视频里比对出的断裂边缘。他把它们并排摆好,手指按在拼接处。
伤口还在流血。
一滴血落下去,正好砸在接缝上。
蓝光炸开。
不是仪器启动的冷光,是带着灼热感的刺目强光,直接从碎片内部爆发。陈默猛地后退一步,胸口像被重锤砸中。他扶住墙壁,呼吸一顿。
眉心灵纹剧烈震颤。
体内的灵气开始倒流。
第二十二层修为像退潮一样消失,接着是二十一层、二十层……速度越来越快。他能感觉到力量从四肢百骸被抽走,肌肉发软,膝盖打颤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咬牙撑住,“系统每天自动升级,不会下降。”
可现实不讲道理。
他低头看手,皮肤失去血色,变得灰白。指尖血管凸起,像老树根一样爬满手背。更可怕的是头发——原本黑色的短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,从发根开始蔓延。
作战服上的龙纹也暗了下去,像是能量被切断。
警报声响起。
天花板红灯旋转,监控画面切入远程终端。林婉清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,急促而清晰:“陈默!你的灵能曲线暴跌!系统在逆向抽取生命本源!不是修为,是生命力!”
他张嘴想回应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。
“我已经封锁实验室气密门,禁止任何人进出。”她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赵教官在路上了。”
话音未落,门被一脚踹开。
赵天野冲进来,枪已经拔出,眼神扫过四周。看到陈默靠墙站着,白发披散,脸色惨白如纸,他脚步一顿,立刻收枪上前,单膝跪地扶住他肩膀。
“挺住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
陈默抬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:“昆仑……侦查部署……不能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天野声音低沉,“你倒下了,任务也不会断。”
他转头看向操作台:“林工,情况怎么样?”
“数据全乱了。”林婉清在屏幕那头快速敲击键盘,“所有监测模型失效,灵气读数混沌,连‘每日自动修炼’的基础参数都扭曲了。这不是外力干扰,是系统本身出了问题。”
“和深海遗迹有关。”陈默喘着气,“那块石板说过……每月献祭血脉至亲,否则修为倒退,甚至死亡。”
赵天野皱眉:“现在没人可献祭?所以系统转头吸你自己?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婉清调出历史日志,“我在你灵能手环底层发现异常记录——每次你升一级,都有微量生命熵值流失。以前被系统补偿掩盖,现在反向放大,变成大规模抽取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如果持续三小时,宿主将彻底衰竭。”
操作台屏幕突然闪烁,跳出一行古篆字:**献祭**。
又一闪,消失。
空气中响起低频嗡鸣,像是某种频率共振。两块拼合的青铜碎片悬浮起来,离地十公分,缓缓旋转。
赵天野一把将陈默往怀里拉,同时拔枪指向碎片:“别动它!等我们搞清楚状况!”
“没用的。”陈默靠在他臂弯里,声音虚弱,“它认主了。我是宿主,逃不掉。”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迅速衰老的指节。白发已经盖过耳际,作战服领口露出的脖颈皮肤布满皱纹。明明才十八岁,却像瞬间老了四十岁。
“但我不能停。”他说,“昆仑那边……还有实验体在转移。母亲的事……不能白费。”
赵天野盯着他,忽然摘下手表,塞进他手里。
“这是战术倒计时。”他说,“还剩一百七十三分钟。只要它还在走,你就没输。”
陈默握紧手表,金属外壳硌着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