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肩上的俘虏一动不动,甲-073的编号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灰。林婉清快步跟上,手里灵能仪屏幕闪着微弱红光。
“心跳还在,但脑波紊乱。”她低声说,“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,意识关了。”
周伯远从后头走来,酒葫芦在腰间晃荡。他蹲下看了一眼那左臂,眉头立刻拧紧。
“不是烙的。”他说,“是长进去的。血肉和金属一块生的,像树根缠铁丝。”
陈默没说话,把人轻轻放平在一块平整石面上。飞剑卡牌抽出,剑刃展开成薄如纸的刀片。
“你要剖?”周伯远抬头。
“得看清楚他们改了什么。”陈默声音很稳,“不然下次死的就是我们。”
林婉清立刻打开扫描模式,低频共振启动。仪器发出轻微嗡鸣,光束扫过俘虏全身。屏幕上跳出数据流,左臂下方组织呈晶体状扩散,顺着血管往心脏延伸。
“这不是外加零件。”她说,“是活体改造。编号是生长过程中嵌入的,和细胞同步发育。”
陈默用剑尖划开表皮。没有血喷出,只渗出一点黑紫色液体。肌肉层下,细密金属丝缠绕经脉,上面刻着极小符文,排列方式和第53章发现的傀儡残骸完全一致。
“一样的纹路。”林婉清凑近看,“但他们用人当材料?这已经不是炼器了。”
“是。”周伯远突然开口,声音沉下来,“是‘魂铸’。”
两人同时转头。
老头盯着俘虏脸,眼神冷得不像平时。“你们以为玄冥宗是守墓人?错了。他们是盗墓的,拿活修士当炉鼎,三魂抽一,七魄锁六,留一魂镇傀儡核心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陈默问。
“意思是——”周伯远缓缓站直,“这些‘成品’不是死物。他们还有意识,被钉在躯壳里,动不了,说不出,只能看着自己被拆、被用、被当成零件换到别的傀儡上。”
空气一下子压了下来。
林婉清手指停在仪器按钮上,没再按下去。
“所以水月幻境里的三个我……”陈默慢慢说,“不只是复制战斗模式。他们在测试我的神魂稳定性,想看看能不能把我也变成容器。”
“对。”周伯远点头,“甲字头是高级试验品,能承载高阶灵识。丙字头只是消耗型战兵。你带回来这个,差一点就成了他们的主控核心。”
陈默低头看着那张脸。皮肤发青,嘴唇干裂,眼睑微微跳动,像是梦里还在挣扎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会来。”他说,“水潭在记录数据,现在一定已经传出去了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等太久。”林婉清收起仪器,“先找线索,再动手。”
她转向俘虏腰间一个鼓起的布袋,表面有血迹干涸的痕迹。
“储物袋,设了禁制。”她说,“血契触发,非主人死亡不开。”
“试试频率匹配。”陈默想起丹方背面的印记,“刚才扫描时你记下那个火焰纹的波动了吗?”
林婉清点头,调出数据,将灵力模拟成相同波段输入袋口。禁制微微震动,裂开一道缝,又迅速闭合。
“差一点。”她咬牙。
陈默伸出手,星力自指尖涌出,包裹住整只手掌。他轻轻按在禁制中心。
刹那间,封印松动,袋口撕开。
里面掉出一块青铜令牌,巴掌大,边缘磨损严重,正面刻着一个“癸”字,笔画古朴,像是千年以前的东西。
周伯远看到那字,脸色变了。
“癸……”他低声念出来,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,“他们真敢用这个。”
“这牌子有什么问题?”陈默问。
老头没答,一把抓过令牌翻看背面。那里有一圈细小阵纹,几乎看不见。
“定位阵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指向秘境深处。只有持有‘壬’以上令牌的人才能激活完整地图。”
“他是甲字头,怎么会有癸字牌?”林婉清问。
“因为他是弃子。”周伯远冷笑,“任务失败就自爆,牌是留给活人找路的。玄冥宗的人,从来不在乎谁死。”
陈默接过令牌,指尖触到阵纹瞬间,系统毫无反应,但他体内星力自动流转一圈,仿佛被什么牵引了一下。
“它在共鸣。”林婉清忽然说,“我的仪器检测到微弱信号,来自东北方向。”
“那边是山谷。”陈默抬头,“没有标记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她把仪器转向那个方向,“信号源稳定,距离约三公里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阵法波动和令牌一致,说明那里有个同源中枢。”
周伯远沉默片刻,猛灌一口酒,把葫芦挂回腰上。
“我去过那地方。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,昆仑秘境第一次开启,我就在里面见过这种令牌。当时带队的老教官拿着‘壬’字牌,走进去就没出来。”
“发生了什么?”
“门开了。”老头眼神发沉,“不是入口,是坟口。里面爬出来的不是人,是披着修士皮的傀儡。那一战,死了十七个金丹。”
陈默盯着令牌,“现在门又要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