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剑卡在裂缝边缘的瞬间,陈默右手还握着剑柄,指节发白。他没松手,也不敢松。那股吸力像是活的一样,顺着金属卡牌往他体内钻,星力运转都慢了半拍。
耳边突然响起尖锐音波,像锈刀刮骨,直往脑子里扎。
他眉心灵纹猛地一跳,识海震荡,双耳渗出细血丝。脚步没退,膝盖却往下沉了半寸,冻土咔地裂开一圈。
“想震我星核?”他咬牙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“试试看。”
星力从心口炸开,逆冲经脉,在头顶凝成一层薄光。音波撞上来,嗡鸣声更刺耳了,光膜晃了三晃,没破。
可第二道音浪紧跟着压下,比刚才重三倍。光膜出现裂痕,他鼻孔也溢血了,顺着下巴滴在作战服上,砸出一个个暗红点。
第三道音攻来时,他几乎撑不住,身体晃了晃,左手撑地才没跪下去。
就在这时候,雪谷上方一道靛蓝身影掠过岩壁,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人还没落地,袖口甩出三枚青玉小符,迎风就燃,化作三层金盾悬在半空。
轰!
金光与黑音撞在一起,气浪掀翻积雪十几米高。陈默被掀得后退两步,终于松了口气,但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那三面旋转的盾。
第一层金盾碎了,像玻璃炸裂,碎片飘散时还在发光。
第二层撑了五秒,裂纹蔓延,砰地炸开,冲击波扫过,周伯远落地踉跄,扶住岩壁才站稳。
第三层盾转得最慢,但也最厚,顶住了最后一道音波。可就在它碎裂的刹那,一股反冲之力直奔周伯远胸口。
老头子喷出一口血,酒葫芦从腰间掉下来,砸在石头上,裂了一道缝。
“咳……”他抹了把嘴,看向陈默,笑了,“老头子攒了三十年的保命符,够抵你小子一条命吧?”
陈默没动,也没说话。飞剑还卡在裂缝里,他右手始终没松。但他看着周伯远嘴角的血,眼神沉了下来。
妖族少主悬浮在裂缝上方,暗金长袍猎猎作响。他低头盯着三枚碎裂的玉符残片,冷声道:“炼器宗师?就这点本事,也敢坏我事?”
周伯远抬眼,抹了抹唇边血迹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楚:“畜生,敢动我徒儿?”
“徒儿?”少主冷笑,“你什么时候收的?昨天?还是前小时?别告诉我,你们这种老东西,现在也开始捡野孩子当传承人了。”
陈默这时开口,声音低哑:“他不是我师父。”
周伯远却咧嘴一笑:“认不认,我说了算。我周伯远的记名弟子,轮不到你一个杂鱼来质疑。”
少主眼神一冷,掌心浮现一枚血符,指尖划过,符纸自燃。
“既然找死,那就一起留在这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双手结印,口中咒言再起,音波再度凝聚,比刚才更加凝实,空气都被压出波纹。
周伯远脸色变了变,想抬手再祭符,可腰间空了。三枚玉符用完,再无防御手段。
陈默察觉到动静,猛地抬头:“别念!”
可音波已经推出,如黑潮扑面。
就在这时,九霄环佩琴在他胸口震动了一下,琴弦无声拨动。
《驱邪曲》的调子又响了,但这次极轻,只扩散出半米,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挡在两人前方。
黑音撞上来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如同琴弦对碰。
音波偏了方向,擦着二人头顶掠过,轰进后方岩壁。整座山体震了三震,积雪哗啦啦塌下一大片。
少主眉头一皱:“又是这琴?它怎么还能动?”
陈默没解释。他知道,琴刚才那一挡,不是攻击,是预警式的格挡。就像护主的狗,力气用尽了,只能咬一口吓人。
他低头看了眼胸口凸起的轮廓,琴身温度很高,烫得作战服都发软。
周伯远喘了口气,靠在岩壁上,低声问:“你还行不行?”
“飞剑出不来。”陈默说,“卡死了。”
“那就别要了。”老头子咳嗽两声,“先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陈默盯着裂缝里的少主,“他等援军。等到了,我们谁都走不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站这儿让他继续念咒?”周伯远瞪眼。
陈默没答。他左脚缓缓后撤半步,重心下沉,星力重新在体内流转。虽然识海还在疼,耳朵也嗡嗡作响,但他能战。
只要剑还在,他就没输。
少主在上方冷笑:“两位聊完了?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他右手抬起,掌心凝聚一团黑雾,隐隐有蛇形扭动。
“这是我控魂术的最后一击。中者神识崩解,永世不得超生。你们——”
话没说完,裂缝深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黑影攒动,不止一个。脚步声密集,像是有大队人马正在靠近。
陈默眼神一凛:“来了。”
“不止一个。”周伯远撑着岩壁站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至少三个高手,还有一个……气息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