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不出话。怀里的人体温在降，呼吸越来越浅。他不敢松手，怕一放，她就倒了。
星点还在转，天上的北斗虚影未散。风不知何时停了，连仪器残骸都不再冒烟。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她的呼吸声。
“我给你共享过数据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以后我的命，你也得管。”
她没笑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忽然，她手环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警报，也不是加密讯号。是自启程序，自动上传了刚才的星力波动曲线，附带一句日志记录：
“破境成功，金丹凝实，星纹共鸣确认。”
信息发往特管局总频，路径加密，无法追踪。
“你早设好了？”陈默问。
“万一……你突破时没人看见。”她眼皮快撑不住了，“得让上面知道，你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仗。”
他看着她，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总板着脸工作，为什么熬夜解析功法，为什么宁愿自己烧坏防护服也不让他涉险。
不是不信任他。
是太相信他，才不想让他回头看见她倒下。
头顶星影渐隐，雪花恢复坠落。第一片落在他眉心，碰到星点便融化，顺着鼻梁滑下，像一滴没哭出来的泪。
他抬起手，用袖口擦掉她脸侧的血污。动作很轻，像是怕碰碎什么。
“林婉清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我明天会不会更强？”
她顿了顿，终于露出一点笑：“你每天都能升一级，我不怕你变强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“我怕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低，“你升得太快，走得比我远。”
他没接话。只是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，右手揽住她腰，左手按在丹田处，新生的金丹微微发烫。
星力外放，形成一层薄而稳定的场域，把两人罩在里面。余波消散，温度回升，断裂的线路不再打火，连翻倒的丹炉都停止了震动。
一切回归表面平静。
可他知道，这一夜的事，藏不住了。
金丹出世，北斗显影，天地共鸣。
国内会知道，国外也会知道。
那些盯上他系统的人，已经在路上了。
但他没动。
他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。
风从帐篷破口灌进来，吹得她额前碎发轻晃。她还没醒，呼吸弱但平稳。血止住了，但伤得重，得送医。
可他没动。
外面雪越下越大，掩盖了所有痕迹。
也掩盖了远处山脊上，一双正盯着营地红外影像的眼睛。
“目标已破境。”耳麦里传来汇报，“金丹期，确认。”
“通知维克多。”另一个声音说，“计划提前。”
通话结束。
营地内，陈默低头看着怀中人，忽然开口：“你说的‘小心’，是不是早就知道会炸？”
她睫毛颤了颤，没睁眼，声音细若游丝：“……不是炸。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，这是意外。”
他眼神一冷。
“谁？”
她没答，只是攥了下他衣角，像在警告他别问。
他懂了。
现在不能查，也不能追。
他得先把她带回去。
可他还跪着，没起身。
因为她的手，还死死抓着他胸前的布料。
“下次爆炸……”她忽然又说了句，声音几不可闻，“让我挡前面。”
他盯着她苍白的脸，终于低声道：“下次，我们一起扛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