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”那两个字还在林婉清手环屏幕上泛着微光,陈默低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上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血已经止住,但人没醒。
他没动。
风从帐篷破口灌进来,雪片打在翻倒的丹炉残骸上,发出轻微的“簌”声。仪器烧焦的味儿混着冰莲残留的冷香,在空气里飘着。
“你刚才说的‘不是炸’。”他低声开口,像是在问她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,“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,这是意外。”
她睫毛颤了下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,仍抓着他胸前的布料。
他懂。
现在不能追,也不能查。但她受的伤,不能白挨。
他轻轻把她放在临时医疗椅上,背部垫了块折叠作战服。她的手垂下来,指尖还沾着血。
陈默站起身,眉心星点已隐去,金丹沉在丹田,稳如铁铸。他没去碰系统,也不打算升——这一夜的事,必须他自己来收尾。
“你先撑着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设个场子。”
林婉清眼皮动了动,没睁眼。
陈默走到营地中央,把九霄环佩琴从背后取下,插进地面一道裂痕里。琴身嵌稳,七根弦自然绷直,微微震颤。
“接电。”他回头。
林婉清抬手,指尖点了终端一下。残存能源模块启动,几条线路重新连通,蓝光顺着金属线爬向琴体。
“预警阵列接入完成。”她声音哑,“触发条件设好了——活体热源超过三十七度,灵压波动超阈值,自动奏《摄魂曲》。”
“加一条。”陈默蹲下,调整琴底符文角度,“进入半径五米,直接响。”
“太激进了。”她皱眉,“万一只是野兽?”
“那就让它死。”他语气没起伏,“敢进来的,都不是好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在屏幕上滑过,输入新指令。系统确认音响起。
“行了。”她说,“琴阵覆盖整个核心区,退路也封了。他们要是真来了,跑不掉。”
陈默点头,目光扫过丹炉残渣堆。他走过去,一脚踢开一块烧变形的合金板,露出底下未完全损毁的数据接口。
“他们以为我们还在修数据。”他把一根断线插进接口,另一头接到模拟终端,“发假流——破境记录、星力曲线、金丹稳定性分析,全往外传。”
“诱饵?”她问。
“不止。”他冷笑,“让他们觉得,我们慌了,急着上报,还想抢救成果。”
她嘴角微动,没说话,只把手环调成监控模式,画面切到外部红外影像。
雪地上,什么都没有。
但两人知道,有人在看。
“等吧。”陈默靠着操作台坐下,闭眼养神,“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林婉清盯着屏幕,手指在终端上轻敲,检查每一处节点。她的背还在疼,动作一僵就抽着神经,但她没出声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雪小了些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红外影像边缘出现一个黑点。
移动缓慢,贴着岩壁,像被风吹动的一片影子。
“来了。”她低声道。
陈默睁眼,没起身,也没调动星力。他只是把身体往下滑了半寸,靠在翻倒的控制台上,呼吸变得沉重,胸口起伏不稳。
“装弱。”他说,“别太假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此刻的陈默,脸色泛白,额角有汗,像是金丹未稳,强行压制反噬。
很像那么回事。
黑点继续靠近,穿过外围碎石带,踩上营地中央的空地。
就在他踏入第五步时,脚下丹炉残渣中埋设的感应符网突然亮起!
嗡——!
一圈淡金色光幕瞬间升起,封锁四周退路。那人脚步一顿,兜帽下的脸猛地抬起。
强光闪现刹那,兜帽被气浪掀开。
一张苍老的脸暴露在雪光下——瘦削,颧骨高耸,额心有一道黑色咒印,形如锁链。
“玄冥宗执法长老。”林婉清瞳孔一缩,“编号甲-001,资料库标记为‘死于三年前秘境崩塌’。”
“没死。”陈默缓缓抬头,眼神却没看他,“是逃了。”
长老没动,站在光幕中央,像尊石像。他盯着陈默,又看向角落里的林婉清,最后落在插在地上的九霄环佩琴上。
“金丹期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一夜之间,你倒是走得快。”
“你不也活着?”陈默喘了口气,像是支撑不住,“我还以为,你们这种人,死了就该烂在坟里。”
长老冷笑:“守墓人不死,只等少主归位。”
“等错人了。”陈默撑着台子,慢慢站起来,“我不是你们的少主。”
“血脉不会骗人。”长老抬起手,掌心浮起一枚血符,“你母亲带走的不只是你,还有系统。但她逃不掉——每当你升级,灵纹震动,我们就知道你在哪。”
林婉清手指一紧,立刻调出琴阵控制界面。
“他身上有追踪源。”她传音,“不是符,是血。”
陈默没回应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故意撤去星力护罩,让身体暴露在寒风中。他的作战服袖口撕裂,手臂裸露,皮肤泛青。
“你觉得我现在很弱?”他问。
“金丹初成,根基未固。”长老盯着他,“正好拿来炼药。”
“那你试试。”陈默忽然笑了,“看看谁炼谁。”
话落瞬间,长老猛冲上前!
他速度快得惊人,一步踏出,地面结霜。右手血符甩出,直扑陈默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