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还在发烫,陈默睁开眼,宿舍灯是亮的。他记得自己是在指挥舱睡着的,现在却躺在基地宿舍床上,作战服没脱,右膝的烧伤被重新包扎过,绷带边缘渗着淡黄药液。
“醒了?”林婉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她端着个托盘,放桌上,一杯水,两粒药片。“你睡了四小时三十七分钟,心跳最高到一百一十二,我调了警报阈值,系统没响。”
陈默坐起来,膝盖一沉,咬牙撑住床沿:“谁搬我回来的?”
“周伯远。”她递过水,“说你再睡下去,灵宝升级得等到明天。”
陈默接过药片,没吃:“灵宝?九霄环佩琴出问题了?”
“不是出问题。”她指了指桌上的终端,“是升级。周老把最后三枚玉符融进去了,过程不太稳,空间震颤了七次,差点触发基地防御协议。”
陈默盯着她。她眼下有青黑,手指关节发白,显然是敲代码敲狠了。
“你一直守着?”
“不然呢?”她冷笑,“等系统自动报错再处理?你上次突破金丹,差一点把自己炸成灰。”
陈默低头,把药片捏碎了,粉末落在掌心。他没说话,起身就往外走。
实验室在B3层,门禁刷了三次才开。周伯远靠在操作台边,唐装袖口撕了一道,酒葫芦掉在地上,盖子滚远了。他抬头,看见陈默,咧嘴一笑:“小子,命挺硬啊,我还以为你得睡到血月升起。”
“您受伤了?”陈默盯着他嘴角的血迹。
“小反冲。”周伯远摆手,“三枚玉符里封的是元婴期灵力,不稳当。我导了两次,第三次才压住。你要再晚醒两小时,我就得叫人来收尸了。”
林婉清站到终端前,调出数据流:“融合完成度98.7%,琴体裂纹已修复,能量承载上限提升三倍。但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最后一次共鸣时,琴尾浮现出两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镇国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陈默走到工作台前。九霄环佩琴静静躺着,琴身温润如玉,尾部一道暗金纹路缓缓流转,正是“镇国”二字,古篆体,笔画如刀刻。
他伸手去拿。
指尖刚触到琴身,一股热流顺着经脉冲上来,眉心灵纹猛地一跳,眼前闪过零碎片段——焦土、骨刺、祭坛、火焰,还有那根指向天空的骨杖。
“别碰!”林婉清突然喊。
陈默已经缩手。琴没事,但他右手虎口裂了道小口,血珠渗出来。
“它在排斥你?”林婉清快步上前,拉过他的手检查。
“不。”陈默摇头,“是我在抽它的能量。刚才那一瞬,我本能想用星力稳住它,但它自己完成了循环。”
周伯远哼了一声:“说明它认主了。以前是工具,现在是战友。你再乱来,它能反噬你。”
林婉清打开检测面板:“生命体征同步率上升到81%,但你的基础心跳……还是98。”
“正常?”陈默问。
“不正常。”她抬眼,“静息状态下,普通人60到80。你是98,持续四小时以上。我查了所有可能——缺氧、肾上腺素残留、灵力过载,都不成立。”
“那就别查了。”陈默松开手,“战场上更不止这个数。”
“问题是现在不是战场。”她声音压低,“是你还没出发,身体已经在备战状态。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?”
“叫能活下来。”他转身看向琴,“什么时候能用?”
“现在就能。”周伯远捡起酒葫芦,灌了一口,“但它不会听你指挥,只会跟你一起反应。你冲,它就冲;你退,它也退。但它要是自己想动……”他看了陈默一眼,“你拦不住。”
陈默点头,伸手将九霄环佩琴收回胸口。玉佩贴肉的一瞬,温度高得吓人,像块烧红的铁。
“装备呢?”他问林婉清。
“在调试室。”她带路,“新模块加了妖力频谱识别,能在五百米内锁定异种能量波动。但……”她回头,“我调高了你的心跳警报阈值,系统不会提醒你异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提醒了也没用。”她说,“你会继续上。与其让系统中途弹出‘心理干预建议’,不如让它闭嘴。”
调试室里,黑色作战服挂在支架上,表面泛着哑光,肩甲处多了几道暗纹,是微型符阵。
陈默换上,拉链卡了一下。他低头,发现左胸内袋有个凸起。
拿出来,是一枚勋章。银底红边,中间是特管局徽记,背面刻着“戍边三年”——是他第一次任务后,赵天野塞给他的,说“不是奖,是提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