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还站在原地,残琴横在胸前,星力卡在经脉里没敢动。少主那句“弟弟”像根钉子扎进脑子,还没拔出来,对方双眼已经翻白,骨杖自行抬起,直指天心。
风雪猛地一滞。
不是停了,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压住了一瞬。
紧接着,祭坛地面“咔”地裂开一道蛛网状缝隙,从高台蔓延至陈默脚下。
他瞳孔一缩,本能后撤半步,左脚刚离地,深渊底下轰然喷出黑雾。那雾不是散开,而是扭曲成蛇形,带着刺耳尖啸扑来。
陈默抬手横琴格挡。
残破的琴身撞上黑雾,本该瞬间炸碎——可就在接触的瞬间,他胸口猛地一烫,像是有团火从骨头缝里烧出来。
金光炸了。
一道环形光波自他体内迸发,将黑雾狠狠弹开。那光不散,反而贴着他皮肤游走一圈,凝成一层薄薄的屏障。
“什么玩意儿?”他低吼出声,低头看自己手臂。
那光纹路古怪,像符又不像符,一闪即逝。
没等他反应,头顶传来更恐怖的动静。
血月剧烈震颤,边缘开始扭曲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它。祭坛四周的地脉发出闷响,裂缝一条接一条炸开,黑雾源源不断地往上涌,转眼凝成七头巨兽,眼眶赤红,獠牙外露,齐齐朝他扑来。
陈默咬牙,星力全开,准备硬扛。
可就在这时,他掌心里的残琴突然一颤。
不是被动防御那种震,是活了似的抖。
“嗯?!”
他想握紧,却发现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。
那截断琴竟自行脱离手掌,悬浮半空,碎片一块块剥离、重组,木纹泛起微光,弦一根根复现,断裂处自动弥合。
三秒不到,完整的九霄环佩琴悬在他面前,琴身流转着从未有过的光泽,像是吸饱了星光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他伸手去抓。
琴突然爆光。
两道光流从琴体射出,一金一赤,快得看不见轨迹,缠上他和高台上的少主。他感觉身体一轻,双脚离地,被硬生生拽向空中。
“操!”他挣扎,星力往四肢冲,却发现经脉像是被锁了,动不了劲。
对面,少主同样被光流托起,双臂张开,后背那串暗紫色符文疯狂闪烁,像是在抵抗什么。他嘴巴张合,似乎想喊,却没声音。
两人在空中缓缓靠近,又在最后一刻定住,相距十米,呈对称之势悬浮。
头顶血月,脚下深渊,风雪被隔绝在外,整个世界只剩这一片诡异的静。
然后,动了。
他们开始旋转。
不是主动转,是被那两股光流推着,绕着同一个轴心,缓慢而不可抗拒地转动。
每一次交错,琴身都嗡鸣一声,音波扩散,与血月光芒碰撞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陈默眼角余光瞥见地面——
巨大的太极图正在祭坛上成型。
黑白双鱼由光构成,边缘流淌着金赤二色,随着他们的旋转越来越清晰,最终覆盖整片战场。
“这……”他喉咙发干。
不是他做的。
也不是少主。
甚至不是人能控制的东西。
琴在主导一切。
而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——他体内的系统,竟然在疯狂运转。
不是升级那种常规提示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唤醒,数据流在意识深处狂飙,但他一个字都看不到,只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血脉往上冲。
“血脉共鸣防御?”他脑子里蹦出这个词,随即冷笑,“放屁,老子连这词怎么写都不知道。”
可事实摆在眼前。
他和少主,就像两枚被钉在图案里的棋子,被迫成为这个阵的中心。
就在这时,少主突然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后背的紫符剧烈跳动,像是要破皮而出。
可太极图一成,金光顺着光流倒灌,直接冲进他脊柱。
“呃啊——!”
他仰头嘶吼,身体剧烈抽搐,双眼翻白,嘴角溢血。
陈默看得清楚——那金光所到之处,紫符像蜡一样融化、崩解,化作飞灰被风卷走。
一道,两道……五道锁链般的符文接连断裂。
每断一道,少主的眼神就清明一分。
等到最后一道符文炸开,他整个人猛地一松,光流骤然消失,身体失去支撑,直直往下坠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