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还悬在头顶,风雪重新落下的声音钻进耳朵。陈默半空悬浮,星力像被堵住的水管,一截通了,一截还卡着。他右臂刚能动弹,左腿还是僵的,冷风刮在脸上,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少主跪在祭坛边缘,喘得像拉风箱,汗混着血从下巴滴到石板上。两人中间那道残存的太极图还在流转,金赤双色慢了一拍似的闪,像是电量不足的信号灯。
“你真以为……这是终点?”
这句话还在空气里飘着,没散。
陈默盯着他,喉头滚动了一下: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哥,也不知道谁把你变成这鬼样子。”他手臂缓缓抬起,星力一点点往掌心聚,“但你现在要是敢动,我不介意让你再跪一次。”
少主没动。
头低着,手指抠进石缝,指节发白。
可就在陈默准备落地的瞬间——
对方瞳孔突然失焦。
不是疲惫那种模糊,是彻底被抽走了神志,眼珠子转了个方向,直勾勾对准他。
“操!”陈默猛地后撤,脚还没落地,身体本能横移半米。
九霄环佩琴自己动了。
嗡!
一声短促清音炸开,不像是琴弦震动,倒像警报拉响。《静心咒》的片段直接从琴体喷出来,音波呈环形扩散,撞上少主胸口,像是打中了什么无形的东西。
他整个人晃了晃,前冲的动作硬生生停住。
但只停了一秒。
下一瞬,他双臂张开,脚步机械前踏,双眼泛白,嘴里发出低哑的哼声,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下了播放键。
陈默屏住呼吸,琴悬胸前,星力终于贯通双腿。
他知道,这不是少主自己要动手。
是有人,在远程开机。
符文已经崩解,紫链也断了,可控制没死。
它换了个方式回来。
投影是从那片消散的紫符灰烬里冒出来的。
银光一闪,像水面上浮起的倒影。
一张面具,纯银打造,线条流畅得不像手工,倒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压出来的。没有五官,只有一道细缝,仿佛笑的时候才会裂开。
夜无痕。
三个字没说出口,但陈默心里已经刻上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声音从投影里传出,不高,也不冷,反而带着点玩味的轻佻,像在看一场实验结果。
他没看陈默,目光落在少主身上,右手轻轻一弹。
就这一个动作——
少主猛地暴起。
膝盖离地,整个人如箭射出,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他手里不知何时已握紧骨杖,直取陈默咽喉。
陈默侧身。
风擦着作战服掠过,他闻到了血腥味。
不是自己的。
是少主的。
他眼角余光扫去,那人嘴角已经渗血,肌肉绷得快要撕裂,明显是在强行对抗指令。可身体不受控,攻击路线精准得可怕,每一击都卡在他闪避的死角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!”陈默低吼,一边退一边抬琴格挡。
骨杖砸在琴面,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第三次交击时,琴身自动震出《静心咒》第二段。
音波穿透少主耳膜的刹那,他动作一滞。
眼里的白雾裂开一道缝,露出一丝清明。
“快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,脖子青筋暴起,像是在用全身力气说话,“躲——”
话没说完,身体又动了。
但这次,方向变了。
他没再扑陈默,而是猛地转身,反手将骨杖狠狠刺向空中那道银色面具投影!
陈默愣住。
夜无痕也没动。
投影静静浮在那里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骨杖穿过了他的脸,像是扎进了一团水银,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“呵。”
夜无痕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讽,就是单纯觉得有趣地笑了。
“你还记得怎么反抗?”他声音依旧平稳,“可惜,太晚了。”
少主没听。
他整条手臂都在抖,骨头像是要从皮下撑出来,可手腕还在用力往前送,把骨杖往投影深处推。
血从他七窍开始渗出。
不是流,是往外冒,黏稠得发黑。
陈默看得清楚——他在用命换这一击。
“你疯了?!”陈默冲上前一步,想拉他,又不敢碰。
琴还在响。
《静心咒》持续输出,音波缠绕在少主体表,像是在帮他抵抗操控。可每撑一秒,琴身就暗一分,仿佛能量正在被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