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的吸力猛地一收,像是巨兽合上了嘴。陈默的手腕被夜无痕反手狠狠甩开,骨头撞在作战服金属片上发出闷响。他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被抛出去,后背砸进冻硬的雪地,滑出数米远。
“操!”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膝盖擦过碎石,火辣辣地疼。可他顾不上这些,立刻抬头。
就这一瞬,他看见夜无痕站在裂隙边缘,黑袍翻飞,骨杖插在脚下。他没回头,只是抬起一只手,把那根断裂半边的骨杖拔起,朝他这边用力一推。
骨杖划过风雪,精准落进他怀里。
“带着它……守护……”声音很轻,几乎被空间撕裂的嗡鸣盖住,但陈默听清了。
下一秒,夜无痕转身,一步踏进裂隙核心。黑暗瞬间吞没他的身影,连轮廓都没留下。那道正在闭合的缝隙像是吃饱了一样,开始快速收缩,边缘泛起灰白波纹,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屏幕。
陈默爬起来想冲,可脚刚抬,一股更强的排斥力从地面涌上来,把他死死钉在原地。他咬牙催动体内星力,系统却第一次传来提示——
【高维压制生效,灵力运转效率下降87%】
“放我过去!”他低吼,拳头砸向地面,雪块炸开。可裂隙已经缩到只剩脸盆大小,太极图的光彻底熄灭,风雪重新落下,天地安静得吓人。
他跪了下去,双膝砸进雪堆,双手死死抱住那根骨杖。
冰凉。沉。杖身刻着三个古篆,正微微发烫。
“守夜人。”
他念出声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眉心突然烧了起来。不是痛,是热流炸开,顺着经脉往四肢冲。耳边响起久违的系统音——
【血脉觉醒度突破50%,当前境界自动提升至元婴初期】
他浑身一震。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,迅速扩散全身。黑色作战服下的肌肉绷紧又放松,破损的皮肤开始愈合,右膝的烧伤结了层薄痂。眉间金色灵纹亮了一下,随即隐入皮下。
他低头看怀里的骨杖,那三个字的金光也慢慢褪去,像被吸进了木纹里。
四周只剩下风刮过岩石的声音。祭坛塌了一半,另一半被裂缝吞了,地上全是裂痕和焦黑痕迹。他一个人跪在雪地中央,抱着一根来历不明的骨杖,刚升了一大境界,可脑子里全是三十秒前的画面——
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,最后没有挣扎,没有回头,就这么走进了黑里。
“你说你是失败容器……”他盯着骨杖,嗓音发干,“可你明明活下来了。”
没人回答。
他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太极图旋转的残影,但已经模糊了。
冷风灌进领口,他打了个激灵,终于缓缓站起身。双腿还在抖,不是因为伤,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无力感——他拼尽全力,还是只能看着别人替他走完最后一段路。
他把骨杖紧紧夹在腋下,左手撑着膝盖站起来。作战服肩甲裂了条缝,金属卡牌挂在腰侧,嗡鸣不止,却展不开飞剑。刚才那股排斥力太强,系统还在报错:【飞行模块锁定,需重启校准】。
他没管。目光扫过地面,找到一块带血的布条——是夜无痕袖口撕下来的。他捡起来,塞进战术口袋。
然后抬头。
天快亮了。血月已经消失,天空由黑转灰,雪小了些。远处山脊轮廓清晰起来,风吹散了雾气。
他站着没动。等身体适应这个新境界。元婴初期,比金丹强太多。星力在经脉里流转的速度翻了倍,呼吸一次,空气中的游离能量就被抽走一小片。他能感觉到,明天睡醒,又能升一层。
可现在他不想升。
他只想弄明白一件事——
为什么每次他以为能拉住谁的时候,对方都要自己跳进深渊?
他摸了摸胸口勋章的位置。镇国勋章还在,贴着皮肤发烫。刚才在裂隙里,他看到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把襁褓推进管道,而夜无痕——那个满脸是血的孩子——站在门边,把一枚刻着“守”字的旧勋章按在两人胸口。
“我们是兄弟。”
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。是对那个女人说的。
可守的,从来不是门,也不是实验体编号,是这条命。
他低头看着骨杖,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你他妈倒是选个好时候升。”他对系统说,“早一点不行?非得等他走了才给老子加点?”
系统没回应。
他知道系统不会回应。这玩意儿只管升级,不管感情。
他把骨杖横过来,双手握住两端。入手沉重,像是某种深海硬木,表面有天然纹路,摸上去像鳞片。杖头雕着一只闭眼的鸟,看不出是什么品种。他试着注入一丝星力,杖身微震,但没反应。
“不认主?”他皱眉,“那你让夜无痕碰你的时候怎么不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