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帽下一片漆黑,像被什么吞噬过。
下一秒,那具身体突然崩解——不是爆炸,而是像沙塔倒塌般散开,化作漫天乌鸦,扑棱棱飞向高空。
陈默抬剑横扫,数只乌鸦被斩落,羽毛与黑血洒地,其余尽数湮灭于晨光之中。
他喘着粗气,盯着空荡荡的界碑。
地上,用鲜血写着三个字:
**蜥蜴人**。
血未干,气息陌生,毫无归属判断依据。
他蹲下身,手指抹过血迹——温的,刚写不久。
“‘蜥蜴人’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遍,眉头拧死,“不是韩方代号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韩立倒下的方向。那人还躺在营地边缘,左臂断裂处已被自己用布条死死缠住,人已昏迷,但还有呼吸。
特勤队狙击手应该看到了全程,但他没听见枪声——说明对方也判断出这人只是棋子。
真正的猎手,已经跑了。
他低头望着血书,拳头慢慢攥紧。
昨夜的布角,今晨的假医护,青铜令牌,黑影夺物,跨境逃逸……这不是简单的刺探行动,是环环相扣的试探。
试他的反应,试他的能力,试他对勋章的重视程度。
甚至,试他会不会上报。
他没报。
因为他知道,首长亲手授的勋章出了问题,上面一旦追查,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。
而现在,敌人已经确认了两件事:第一,他知道勋章不对劲;第二,他选择自己查。
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局面——把他逼出体系,孤立在外。
“玩得挺深啊。”他喃喃道,掏出终端,调出加密频道。
指纹验证通过,输入指令:
【申请调阅“蜥蜴人”相关档案——西北情报站,一级权限】
发送成功。
他收起终端,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字。
风开始大了,沙粒卷着血迹边缘,一点点模糊那三个字。
他转身,迈步往营地走。
左手指节带着刚才斩击的微震,右手指向血书的方向,神情冷峻。
还没走出五十米,终端震动。
新消息:
【申请已受理,回复时限:48小时。注意安全,情报站近期有异常信号进出。】
他看完,把终端塞回作战服内袋。
脚步没停。
营地灯火在前方亮着,巡逻队员正押着韩立往禁闭室走。没人注意到他脸上那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知道,这局才刚开始。
昨夜他不动,是因为不确定对手在哪。
今早他动手,是因为终于看到了线头。
虽然断了。
但至少,他知道该往哪扯了。
他摸了摸作战服内袋里的铅盒。
勋章还在里面,安静地躺着。
可他知道,它已经不再只是枚勋章了。
是饵。
也是刀。
他抬头看了眼渐亮的天空。
“想玩?”他嗓音沙哑,像磨过砂石,“那就玩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