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了，扔了。”
秦啸撇嘴，不情愿地把剩下半瓶摔在地上。玻璃碎裂声在林中格外清晰。
陈默蹲下身，检查尸体。除了玉牌，对方身上再无其他物品。衣服是特制伪装服，材质与边境以往抓获的妖族探子一致。
他伸手探入对方怀中，摸到一块烧焦的布片，边缘呈锯齿状——像是被高温瞬间熔断。
这不是普通战斗留下的痕迹。
他盯着布片看了两秒，收进证物袋。
“你刚才怎么发现他的？”他问秦啸。
“嗐，我本来在哨塔值班，闻着风里有股腥味。”秦啸挠头，“你知道我们东北人鼻子灵，小时候抓野兔练出来的。我就顺着味儿摸过来，结果看见这孙子正摆弄那块玉牌，嘴里念叨‘少主要看直播’，我一听就不对劲，直接一剑钉树上了。”
“直播？”
“对啊，玉牌能传影像，估计是远程监控。”秦啸指了指脑袋，“就跟咱们的战术目镜似的，只不过他们是拿死人当摄像头。”
陈默眼神一沉。
所以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侦察。
是表演。
他们故意让这个斥候带着挑衅信息靠近，甚至不惜让他被捕，只为把那句话送到自己耳朵里。
目的就是激怒他。
而他们成功了。
他低头看着右手——玻璃渣已抠干净，但掌心划出的血痕还在渗血。他没包扎，任由血珠滴落在枯叶上。
“老大？”秦啸低声喊，“你还好吧？”
陈默没答。
他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林间寂静，鸟鸣全无。风吹过树梢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他知道，敌人还在看着。
也许就在某处高地上，透过某种装置，盯着这里的每一秒反应。
他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让他们看。”他说，“让他们看我有没有崩溃。”
他掏出通讯器，切换加密频道：“第三哨区接令，一级戒备状态即刻启动。所有单位进入隐蔽位，禁止明火，关闭非必要信号源。我要这片林子，黑得连鬼都摸不进。”
“是！”秦啸立正。
“还有。”陈默顿了顿，“刚才的事，不准提酒，不准提玉牌内容。违者按泄密处理。”
“懂。”秦啸重重点头，“嘴严得很。”
陈默最后看了眼尸体，转身走向林缘高地。他的背影笔直，步伐稳定，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一样精准。
秦啸跟了几步，忍不住问：“真不上报？总部那边总得有个说法吧？”
“报什么？”陈默停下，回头，“说我因为一句话差点失控？说敌人一句话就能让我杀人灭口？”
他盯着秦啸：“我现在要是冲去找他们拼命，才算中计。”
秦啸怔住。
“记住。”陈默声音低沉，“他们想看我疯。我不疯，才是赢。”
他抬头望向天空。云层厚重，遮住了初升的太阳。
但他知道，阳光一直在。
就像仇恨可以藏，但不能灭。
他摸了摸内袋——玉牌还在，碎片也在。
证据完整。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他们会再来。”
秦啸站在原地，看着陈默的身影一步步走上高地，最终化为轮廓剪影，立于山脊之上。
风掀起他黑色作战服的下摆，猎猎作响。
“老大。”秦啸轻声说，“你要报仇，算我一个。”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握紧了胸前那枚镇国勋章。
“我已经。”他说，“算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