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盒里的勋章还在震，陈默站在营房门口没动。风从林区吹过来，带着腐叶和血的味道。他低头看了眼掌心——玻璃渣抠干净了，伤口结了层薄痂，但指节还是绷得发白。
“让他们看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，像是重复给谁听。
转身进了屋。
法医已经在等了。穿的是特勤队后勤的灰绿色制服，口罩拉到下巴，手里捏着镊子，面前摆着无菌操作台。桌上两样东西：一块烧焦的布片，还有一小片玉牌残角。
“你带回来的那个尸体，”法医开口，声音压着，“口腔和指尖都没采到有效组织。这玩意儿太邪门，普通溶剂打不进去。”
陈默把绝缘手套递过去：“用这个夹。”
法医接过，镊尖轻轻碰了下残片。高频灵能震荡仪嗡地启动，一圈细不可察的波纹扫过表面。三秒后，一点暗红色粉末脱落，落在培养皿上。
“成了。”法医松口气，“再等十分钟出基因序列。”
陈默没说话，盯着那点红粉。心跳很稳，呼吸也稳，可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。
十分钟后，屏幕跳出比对结果。
【样本DNA与数据库在录人员匹配度：99.7%】
【相似性判定：极高度近亲（亲子/同胞）】
法医摘了口罩，声音低下去：“这已经不是‘像’的问题了。除非是克隆体，否则……基本能确定是直系血缘。”
陈默伸手关掉了屏幕。
“报告封存。”他说，“知情范围，我、你、林婉清。其他人问起，就说样本污染，数据作废。”
“你就不怕上面追责？”法医抬头看他。
“我担着。”陈默抓起作战服外套，“现在开始算，你没见过我。”
法医没拦他。只是把那份电子报告拖进加密分区，又手动切断了外网连接。
陈默走出尸检车时，天已经黑透。营地外围的警戒灯亮着，绿幽幽一片。他没回指挥帐篷，拐进了临时通讯间。
拨通加密频道，信号接通得很快。
“我在。”林婉清的声音传来，背景有键盘敲击声，“你要的数据，我已经在调了。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陈默靠着墙，“关键词：昆仑山，二十年前，女性科考队员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查什么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别急，防火墙有三层，正在穿透。”
陈默没应声。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内袋——玉牌碎片和铅盒都在，挨在一起，一个冰凉，一个微烫。
三分钟后，林婉清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找到了。名单编号K-7342，姓名：陈昭华。职务：昆仑地质科考队首席地质学家。任务代号‘冰脊’，出发日期2003年10月12日，失联时间10月18日。七日后宣布死亡，遗体未寻获。”
照片弹出来的时候，陈默瞳孔缩了一下。
女人约莫三十出头，短发齐耳，眉骨略高，眼角有些许细纹。没有笑，但眼神亮。和他照镜子时，有七分像。
“她最后一次通讯记录是什么？”陈默问。
“一段三十七秒的音频。”林婉清说，“设备损坏严重，只能听清最后一句。”
音频播放。
电流杂音中，有个女声断续响起，很轻，却清晰：
“……别忘守……”
然后中断。
陈默闭了下眼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没了。”林婉清声音缓下来，“但档案备注里写了一行字：‘携带一级管制材料‘星陨铁’样本返程途中失踪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