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托住他后背放平,探鼻息——没了。
他盯着那张被面罩压出深痕的脸,耳边只剩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。
就在这时,监控室传来急促的呼叫:“所有样本!全部爆裂了!重复,所有试管在同一秒炸了!”
陈默猛地起身。
冷藏柜的防爆玻璃完好,但三支试管全都碎了。绿色液体泼洒在内壁上,没有滴落,反而像有生命般沿着玻璃爬行,汇聚成细线,朝摄像头方向延伸。
“关闭通风!”他抓起对讲机,“封锁B区通道,所有人撤离核心区!”
“已经……关了。”值班员声音发抖,“可雾气自己在动!它不散,它在往上飘!”
陈默冲出实验室,跃上屋顶平台。
夜空漆黑,营地四周火光未熄。但他一眼就看到了——
绿色雾气从各处通风口涌出,升向高空,不是扩散,而是聚合。它们在三百米空中汇成一个巨大的弯月形状,边缘清晰得不像自然形成,泛着幽幽的红光,像凝固的血。
血月。
他站在原地,眉心金纹突然发烫,系统提示无声浮现:
【检测到高浓度灵能污染】
【来源:未知生物载体】
【警告:非物理实体,建议撤离】
撤离?他冷笑一声。
身后传来撤离警报的蜂鸣,特勤队员快速收拢防线,医疗组抬走毒理专家的遗体。整个营地进入二级戒备,但没人知道该怎么对付天上的那轮绿月。
它不动,也不消散,就那么悬着,笼罩整个战场。
陈默掏出备用飞剑卡牌,握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他想起俘虏临死前的话:“你娘啊……蠢货……你还替他们卖命?”
又想起专家最后的警告:“它认得你……你身上有‘守’的气息……”
守?
他低头看向胸前勋章原本的位置。那里空着,皮肤还残留着灼热感。刚才那一掷,不只是攻击,更像是某种回应——仿佛那枚勋章,本就不该留在他身上。
“老大!”通讯器里响起陌生声音,是警戒组新兵,“西侧隔离舱报告,那个俘虏……醒了,但不对劲。他睁着眼,嘴角一直在笑,嘴里重复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——”新兵顿了顿,声音发颤,“‘欢迎回家,容器二号。’”
陈默眼神一冷。
容器二号?
他还想追问,通讯突然中断。再抬头,血月图案微微扭曲,雾气边缘开始向下垂落细丝,像藤蔓般缓缓降落,距离地面还有五十米,速度极慢,但方向明确——全都指向实验室屋顶。
指向他。
他没动。
飞剑卡牌在掌心发烫,随时可以展开。但他知道,这一战躲不掉。毒雾不是终点,是开始。有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:你逃不掉,你从一开始就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风停了。
连焦土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。
只有那绿色血月,静静悬在头顶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陈默抬起手,抹了把脸,指尖沾了灰和汗。他望着那轮诡异的月,低声说:“我不记得家在哪。”
雾丝离地三十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