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人已进去,帘子一拉。
不到半盏茶功夫,陈北玄出来了。
一身灰麻粗布衣,宽袖阔腰,脚上还是原来的靴子,但外面套了层布罩。头发用一根木簪别住,脸上没擦粉,也没抹油,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落魄教书先生。
掌柜瞪眼看了半天,最后摇头:“换得真彻底。”
陈北玄没说话,走到墙角那面破镜子前照了照。
镜子里的人确实变了。年轻的脸还在,但气质沉了下去。不像高手,倒像常年熬夜写文书的师爷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。
衣服遮不住眼神,但能挡住第一眼的关注。只要他不开口、不出手,就不会有人把他和酒楼那个“碎桌青年”联系起来。
这才是关键。
他背上布包,转身要走。
掌柜突然开口:“这位公子……您真是修行人?”
“算是吧。”陈北玄说。
“那……您修为如何?”
陈北玄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很短,但掌柜忽然觉得喉咙发紧,像是被人掐了一下。
他没动,可心跳快了。
“你觉得呢?”陈北玄说。
然后推门出去。
街上阳光正好。
他走在东街中间,迎面过来三个挎刀的江湖客。其中一人瞥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衣服上停留一秒,就移开了。
没人认出他。
他走过菜市口,听见有人议论酒楼的事。
“……据说那人穿黑袍,腰上有暗纹,特别显贵。”
“我还听说他眼神如电,站那儿就像一座山。”
陈北玄低头笑了笑。
现在他站这儿,就像一根晾衣杆。
他拐进一条小巷,确认四周无人,从石莲空间取出剩下九套粗布衣,一套套穿上又脱下,全部激活“时间停滞”状态存入空间。以后脏了换,破了换,反正成本低,不怕丢。
做完这些,他站在巷口,望向镇西。
那边有家打铁铺,炉火终日不熄。
他刚迈出一步,身后传来叫卖声。
“磨剪子嘞——戗菜刀——”
一个驼背老头推着小车经过,车上挂着铃铛。
陈北玄停下,看着那把磨刀石。
他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他从空间里取出那把不锈钢剪刀,走到老头面前:“能帮我磨一下吗?”
老头抬头,眯眼看剪刀:“这铁……少见。”
“海外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老头接过剪刀,放在磨石上推了两下,“这刃口太利,不适合日常用,容易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北玄说,“但我需要它一直保持锋利。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:“那你得天天磨。”
“我不怕麻烦。”陈北玄说。
老头点点头,继续磨刀。沙沙声响起,火星偶尔蹦出。
陈北玄站在旁边等着。
风吹过巷口,吹起他粗布衣的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