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北玄站在药铺门口，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发烫。他刚走两步，忽然停住。
他摸了摸胸口，丹药还在怀里。但这样带着太显眼，万一被人盯上就麻烦了。他回头看了眼药铺里面，掌柜正低头整理柜台，铜镜反着光，没往这边看。
他抬手，掌心朝内，轻轻按在胸前布料上。意念一动，小瓷瓶和药管像是被什么吸进去一样，瞬间消失。没有声响，也没有波动，衣服表面连个褶子都没起。
他拍了拍衣襟，转身重新走进去。
“忘了问一句。”他说，“您给的护心散，能不能跟清心凝神散一起用？”
掌柜抬起头，眼神还带着刚才送药时的认真劲儿。他刚要开口，忽然一愣，盯着陈北玄空空如也的手。
“你……药呢？”
“什么药？”陈北玄皱眉。
“赤龙髓丸！护心散！”掌柜快步绕出柜台，声音都变了，“你不是贴身收着吗？刚才还在这儿！”
陈北玄沉默两秒，右手抬起，掌心向上。心念再动，瓷瓶和药管从虚空中浮现，稳稳落在手里。
“哦，你说这个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刚才顺手收起来了，忘了拿出来。”
掌柜瞪大眼，后退半步，差点撞到药柜。
“你这是……怎么做到的？机关袖袋？还是缩骨藏物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陈北玄摇头，“我没藏。”
“那它是凭空出现的？”
“它一直在我手上。”陈北玄把药瓶放回怀里，“只是你没看见。”
掌柜喘了口气，像是想反驳，又找不到话。他活了五十多年，见过高手用药囊藏毒针，也见过术士用符纸包暗器，但从没见过东西能直接从空气里冒出来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不是普通练功的吧？”
“我就是个练功的人。”陈北玄笑了笑，“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。”
“胡说。”掌柜摇头，“普通人做不到这个。这不是武功，也不是医术……这是……我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“有些事，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。”陈北玄语气依旧平静，“您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多，这些药对我来说很重要。我不想惹麻烦，也不想被人追着问来历。”
掌柜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终于，他叹了口气：“你不是江湖上那些莽夫。说话有条理，做事有分寸，连收个药都能让人看不懂门道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陈北玄拱手，“我还想问一句，要是以后想找‘月见霜’，您这儿能通个消息吗？”
“能。”掌柜点头，“只要你来，我一定留着。”
“那就多谢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往外走。脚步不急不缓，背影看着还是那个穿粗布衣的年轻人，可掌柜却觉得，这人每一步踩在地上，都像压着什么东西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，直到门外阳光斜了三寸。
后堂传来学徒抓药的声音，叮当两下，又停了。那人探出头，小声问：“师父，刚才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不对？”
掌柜没回头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一半。”学徒咽了口唾沫，“那个年轻人，手里突然多了个瓶子。之前明明什么都没有。”
掌柜摘下铜镜，用袖子慢慢擦。
“别跟别人说。”
“可这……是法术吗？”
“不是法术。”掌柜低声说，“没有念咒，没有画符，也没有香火气。他是真的……让东西消失了，又拿回来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掌柜把铜镜重新架好，“但我现在明白了，有些人看起来普通，其实根本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走到柜前写下一行字：【凡此人所需药材，优先配给，价格照旧，不得加价。】
写完，他又补了一句：【若无本人亲至，不得外传此令。】
学徒在后面偷看，不敢多问。
巷子里传来叫卖豆腐的声音，远处狗在叫，一切如常。
陈北玄走在街上，左手插在粗布衣袖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石莲印记。它温温的，像块暖玉贴在掌心。
他没直接去山林，而是拐了个弯，走向镇子边缘的打谷场。那里荒废很久，杂草长得比人高，正好适合待会试轻功。
路过一家面摊时，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继续下面。没人认出他是早上那个拍碎桌子的人。粗布衣果然管用。
他在打谷场边上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，掏出压缩饼干啃了一口。水壶里的可乐早就喝完，只剩点底子晃荡。他摇了一下，听着那点液体在塑料瓶里打转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