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口裂开的那道口子不大,但足够扎眼。
陈北玄低头看着露出的虎皮衬里,手指刚碰上去,掌心就猛地一烫。不是疼痛,也不是警告,像有人往他手心里塞了块刚出炉的烧饼。
他愣了一下。
石莲刚才耗尽能量陷入休眠,现在居然有了反应。这感觉不像主动唤醒,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。
他把袖子拉了拉,布料已经松动,走路时线头还会蹭手臂。这件粗布衣本来是为了低调,现在反而成了累赘。通脉大成后身体轻盈,一步能跨出老远,可衣服兜不住劲,风一吹就鼓起来像个粮袋。
“再穿下去,别人以为我是来收破烂的。”
他心想。
转身没往镇外走,反而拐向集市深处。昨天去铁匠铺取匕首的路上见过一家布庄,叫云锦坊,门面不大,但挂着的布料颜色正,纹理实诚。当时只匆匆一瞥,现在想起来,倒是合适。
走到门口,抬手推门。
风铃响了一声,屋里光线比外面暗,各色布匹挂在架子上,垂下来一排排。一个中年掌柜坐在柜台后,抬头看进来的人。
第一眼看到的是粗布衣,第二眼注意到脚步声轻得离谱。掌柜眼神一凝,立刻起身迎上来:“客官好身法,不知想裁什么衣?”
陈北玄没答话,先在店里转了一圈。
手指从几匹布上划过。棉布透气但不耐刮,丝绸滑顺但太显眼,麻料硬挺却不够贴身。他在第三排停下,面前是一卷玄色厚缎,表面有细密暗纹,远看是纯黑,近看才见云雷图案若隐若现。
“这个。”
他说,“做劲装。”
掌柜凑近看了看:“这是三层加捻素缎,防风耐磨,还能挡刀刃刮擦。客官眼光准。”
“要十套。”
陈北玄说,“款式我来定。”
掌柜没急着记,反而打量起眼前人。刚才那一身灰扑扑的粗布,怎么转眼就要定制玄色劲装?而且还是十套?
“客官是要行走江湖?”
掌柜问。
“是要活命。”
陈北玄纠正。
他掏出一张纸,在柜台上摊开,用炭笔画出轮廓。领口立起但不高,能遮下半张脸;肩背加一层软衬,承力不压骨;腰封里面留暗袋,放匕首、药瓶都方便;袖口收紧,不过分勒脉门;下摆前后开叉,高度到膝盖上方两寸,跑跳不绊腿。
掌柜越听越认真。
这种设计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打架时每一寸布都不拖后腿。连脱衣服的速度都算进去了——后颈留了一指宽的开口,危急时一扯就能甩掉外层。
“你这衣服……”
掌柜忍不住说,“比我见过的军中斥候服还讲究。”
“我不喜欢被抓住。”
陈北玄说,“所以衣服必须配合我逃命。”
掌柜笑了:“那靴子呢?”
“靴筒预留绑带接口。”
陈北玄指着图纸,“裤脚可以扎进去,防沙防蛇咬。”
掌柜点头,转身从架上取下一卷同色细革:“这是西域牦牛皮内衬,轻便防水,给您缝在领口和袖口内侧,冬天不冻脖子。”
“行。”
陈北玄说,“三天后能做好吗?”
“三套没问题。”
掌柜说,“全套十套得五天。”
“先做一套。”
陈北玄说,“剩下的我过几天再来取。”
掌柜记下尺寸,报了价格。陈北玄摸出银子放在柜台上,不多不少,刚好够付订金。
“您这身板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”
掌柜一边收银一边说,“不过以前没见过您这样自己画图的。”
“程序员干久了,习惯了画流程图。”
陈北玄随口说。
掌柜没听清:“什么图?”
“没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