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北玄摆手,“衣服做好叫我。”
他转身准备走,掌柜忽然叫住他:“客官稍等。”
拿来一面铜镜,打磨得很亮:“试试新做的护腕搭配套装效果。”
陈北玄接过镜子,站到空地处换衣。
粗布衣脱下,换上玄色劲装。布料贴身上的一刻,整个人线条立刻清晰起来。肩宽腰窄,下摆开叉让双腿活动自如。他抬手、拧身、虚踢一脚,布面紧而不绷,动作没有一丝滞涩。
低头看镜子里的脸。
黑发垂落额前,五官年轻,眼神却不像是二十岁的人该有的。那是一种经历过很多事才有的沉稳,配上这身黑衣,不像普通武夫,倒像是夜里走出来的影子。
他伸手摸了摸掌心。
石莲印记还在沉寂,但刚才换衣时,似乎有股微弱的热流掠过皮肤。像是睡着的家伙翻了个身,表示它也注意到了变化。
“这回不像个路人甲了。”
他心想。
走出布庄,街上刚开市,挑担的老农走过,看见他愣了一下,扁担差点歪了。
“这位后生……”
老农喃喃,“早上不是穿灰布的吗?”
陈北玄没停步,继续往前走。
路过早点摊,油条刚出锅,香味冲鼻子。他闻到了,但也闻到了更远的地方——镇西铁坊炉火烧得正旺,金属受热后的气味混在晨风里,清晰可辨。
耳朵也没闲着。
半条街外,磨刀石在铁刃上来回摩擦的声音,一下一下,节奏稳定。还有隔壁茶馆伙计掀开水缸盖的声音,木板碰撞带着湿气震动。
这些在以前都是模糊的背景音,现在全变成了具体信息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云锦坊的招牌。
三天后还得来取剩下的九套。这次不只是为了换皮囊,更是为了告诉自己——他已经不是那个躲在出租屋里写代码、被人甩锅还赔笑脸的陈北玄了。
也不是初来乍到、靠糖果讨好周伯通的那个“北玄子”。
他是通脉大成的武者,能感知十丈内风吹草动,能把内力运转如呼吸自然。既然实力变了,外形就没必要再藏。
衣服是外壳,也是信号。
告诉敌人:别小看我。
告诉朋友:我能扛事。
告诉自己:这一趟,我要活得明白。
他抬脚继续走,步伐比来时快了一倍。
街角卖糖葫芦的小孩抬头看他,手里的竹签停在半空。
“爹,那个人走路怎么没声音?”
小孩问。
父亲摇头:“别管,快吃你的。”
陈北玄听见了,嘴角动了一下。
走到巷口,他伸手探进石莲空间,取出一把短匕。刀身乌黑,刃口泛蓝光,是张记铁匠按他图纸打的成品。他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,满意地收回。
下一站本该是药铺补些伤药,但他改变了主意。
既然已经换了新装,不如直接去城南校场看看。那里每天都有游侠比试,消息灵通,还能顺带测试新衣服实战表现。
他调整了方向,朝南走去。
阳光照在玄色布料上,暗纹微微反光,像水底流动的暗流。
没人知道这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是谁,但接下来的日子,他们会慢慢熟悉这个名字。
以及他走路时,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。
他穿过集市,走进一条窄巷。
巷子尽头有扇侧门,通向城南大道。他伸手去推门,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半。
门外站着一个挎刀的汉子,正要进门,看见他立刻退了一步。
“抱歉,您先。”
汉子说。
陈北玄点头,迈步出门。
阳光一下子洒满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