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北玄站在酒楼门口,手还搭在门框上。
小乞丐的话刚落地,马蹄声就停在了三步之外。
他抬头,看见黄衣女子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她没直接走过来,反而退后半步,拱手行礼,像江湖里最常见的那种晚辈见前辈的架势。
“北玄子当面,幸会。”
陈北玄没动。
他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句话——“谈诗词”。
这年头谁会为了几句诗专门骑马找人?除非是疯子,或者别有用心。
他盯着她看。
鹅黄色襦裙,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小锦囊,发间插着一根桃木簪,样式普通,但打磨得很细,棱角圆润,像是被人拿在手里摩挲过很多次。
不是新做的。
更重要的是,她眼神不躲不闪,嘴角带笑,可那笑不浮,也不假,像是真的觉得见到他挺高兴。
不像那些躲在屋顶上看热闹的,眼里全是贪婪和算计。
“你说谈诗词?”他开口,声音平得像块石头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“你写的《将进996》,落款‘北玄醉笔’,我抄了一遍,有几个字墨迹晕开,想问问原稿是不是这样?”
陈北玄一愣。
《将进996》?
他记得自己抄的是《将进酒》,怎么到她嘴里变成这个了?
再一看,哦。
上周他在药铺换丹药,随手拿毛笔写了首李白的诗,结果写到一半脑子短路,把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后面接成了“升职加薪不是梦”,最后还补了一句“老板画饼我不信,干完这杯去跳槽”。
落款确实写了“北玄醉笔”。
没想到真有人当真了,还抄下来研究墨迹。
他差点笑出声。
“你认得字?”他问。
“废话。”她翻了个白眼,“我是桃花岛黄药师的女儿,从小读的就是孤本秘籍。”
“哦。”陈北玄点点头,“那你爹没教你别随便翻陌生人写的黑话?”
“这不算黑话。”她把纸递过来,“这叫共鸣。”
陈北玄接过纸扫了一眼。
上面是他写的那首“魔改版”《将进酒》,她抄得一字不差,连他自己都忘了的错别字都没放过。更离谱的是,她在旁边批注了一行小字:“此句深得打工人精髓,建议刻碑立传。”
他忍不住笑了。
这一笑,肩上的劲松了下来。
“所以你是来拜师的?”
“我是来送东西的。”她不理他的调侃,从腰间解下那个鼓囊囊的锦囊,递过来。
陈北玄没接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药。”她说,“驱瘴草、避毒粉、三粒九花玉露丸,还有点安神香。”
“干嘛给我?”
“因为你缺。”
“我缺什么?”
“常识。”她语气自然,“你在镇上救猎户、帮小孩取风筝、给老郎中送药,连打架都不用兵器,全靠拳头。可你身上连个装药的小包都没有,受伤了怎么办?喝西北风?”
陈北玄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确实。
他穿的是玄色劲装,腰封空荡荡,除了藏匕首的地方,啥也没有。背包倒是有个,但那是防水双肩包,现代货,背出来太扎眼。
他平时靠石莲空间拿东西,压根没想过要随身带药。
但这话不能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带?”
“我看了三天。”她坦然,“你每天早上吃一种方形干粮,喝水用牛皮袋子,点火用铁盒子冒火星。这些东西我都没见过,但我知道你不属于这儿。”
陈北玄心头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