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他立马转身走人。
可她说得轻描淡写,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你不害怕?”他问。
“怕什么?”她反问,“你会飞天遁地还是吃人魂魄?你只是活得跟别人不一样而已。”
陈北玄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伸手接过香囊。
布料是细棉的,摸起来软,针脚密,分了四个小格,每格都用蜂蜡纸封好,打开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,不冲鼻,也不刺喉。
他合上盖子,抬眼看着她:“你观察我三天,就为了送个香囊?”
“不止。”她说,“我还想知道你是真不在乎名声,还是装清高骗人信任。”
“查出来了?”
“查出来了。”她点头,“你救人的事没跟任何人提过,连掌柜都不知道你昨晚去了山林。你给的东西都是自己有的,没找任何人要资源。你打架不出名号,也不留话柄。”
她顿了顿:“这种人,值得交。”
陈北玄没说话。
他忽然觉得,这姑娘比他想象中难对付。
不是武功上的难对付,是思维上的。
她不像别的江湖人,上来就问你师承何处、功力几层、有没有后台。她直接绕过这些虚的,看你做了什么,怎么做事。
有点像他当年做项目管理时用的KPI考核法。
不听口号,只看结果。
“谢谢。”他终于说,“这香囊我收了。”
“记得换里面的药。”她提醒,“避毒粉一个月就得换一次,不然失效。”
“你还管售后?”
“我管口碑。”她一笑,“我要是送的东西害你中毒,以后谁还敢信我黄蓉?”
说完,她转身去牵马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她回头,“你以后写字,别再写‘醉笔’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容易让人误会你总在喝酒。”她眨眨眼,“我可不想别人说我仰慕一个酒鬼。”
陈北玄一愣。
“谁说你仰慕我了?”
“我说的。”她翻身上马,轻鞭一扬,“记住了,君山丐帮分舵,莲花羹管够。”
马蹄声响起,她骑得不快,像是故意留时间让他回味。
陈北玄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个药香囊。
阳光照在布面上,微微发暖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发现香囊背面用红线绣了个小小的“玄”字,针脚细密,藏在褶皱里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正想着要不要追上去问一句,街角忽然传来一阵吵嚷。
几个孩子追着一只断线的风筝跑过来,眼看就要撞上路边摊。摊主大骂着要掀桌子,孩子们吓得不敢动。
陈北玄叹了口气。
他走上前,一手拎起两个小孩,另一手把摊子扶正。
“下次慢点跑。”他说。
孩子们连连点头,抱着风筝跑了。
他回过神,再看向街道,黄蓉已经不见了。
只有地上几道清晰的马蹄印,通向镇外。
他把香囊放进石莲空间,顺手摸了摸背包里的可乐罐。
手指碰到拉环时,忽然想起她最后那句话。
“仰慕”?
他摇摇头。
这年头,连程序员都能被当成诗仙,还有什么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