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虽然对方大概率看不懂。
但这是他的习惯。
当年在公司被同事背后捅刀,他就总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:保持清醒,别信表面和平。
楼上安静下来。
楼下聊天声也低了几分。
没人敢大声喧哗,毕竟这位爷能空手接狼群,也能一掌碎桌。
陈北玄翻过一页剑谱,眉头微皱。
这招“断云式”要求手腕瞬间翻转三次,普通人做起来容易脱臼。他试着在空中虚划了一下,发现必须借助肩胛骨联动才能完成。
正想着,窗外阳光忽然暗了一瞬。
不是乌云遮日,而是某种高速移动的物体短暂挡住了光线。
他眼皮都没抬。
但心里记下了:
高度约十二米,距离三十步外,停留时间不超过两秒,落点无声。
轻功顶尖。
而且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响动的瓦片接缝处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观察了。
是在测试他会不会被惊动。
他慢慢合上剑谱,端起茶杯吹了口气。
“看来今天不止我一个人闲得慌。”
话音落下,对面屋脊依旧空无一人。
但他知道人走了。
走之前,似乎还调整了下站姿——因为他看到一块原本完整的瓦片边缘出现了细微裂痕。
那种裂法,像是靴尖轻轻一点时用力过猛。
高手也会犯这种小错。
尤其是穿着讲究、动作优雅的那种。
他把茶杯放下,掏出铜钱结账。
小二连忙摆手:“您这顿免了!掌柜说了,您帮我们赶走过黑风寨的人,吃十顿都该免!”
“那就换成打包。”
“啊?”
“给我两屉肉包子,外带。”
小二愣住,还是跑去准备了。
陈北玄拎着油纸包走出酒楼时,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。
他沿着主街往市集方向走,步伐不急不缓。
腰间的香囊随着走路轻轻晃动,像个小铃铛。
他没回头,也没加速。
但在经过第三个巷口时,脚步忽然一顿。
他从石莲空间取出一面不锈钢镜片,假装整理衣领,实则用反光扫视身后屋顶。
依旧是空的。
可就在他收镜子的一刹那,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丝异样——
对面屋檐最顶端的瓦当上,有一点极淡的月白色痕迹。
像是布料蹭过留下的纤维,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照下才会显现。
他盯着那点颜色看了两秒,然后转身走进市集人群。
身后街道恢复热闹。
叫卖声、讨价声、孩童追逐打闹声混成一片。
没人注意到,刚才那道掠过天际的身影,曾在屋脊停留多久。
也没人知道,那位素来不屑踏足凡尘的移花宫主,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的背影,忘了收脚印。
陈北玄走到一家铁匠铺门口,停下脚步。
他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肉包子,咬了一口。
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,他拿袖子擦了下。
然后低声说:
“下次想看,可以直接下来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