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北玄把剑谱收进怀里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划出破空声的震感。他站起身,背上防水双肩包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外面天色已经亮了大半,院子里积雪未化,几个家丁正在扫地。李仲远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个布包。
“陈恩公,这是些干粮和药膏,路上用得上。”
陈北玄接过,点头道:“谢了。”
“您救我女儿一命,这点东西算什么。”李仲远语气诚恳,“若不嫌弃,以后柳河镇就是您的家。”
陈北玄没多说什么,只拍了下对方肩膀,转身朝村外走去。
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,他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腕。新悟的《青鸾剑诀》还在体内流转,每一步都像是在测试这套剑意能不能跟上步伐。起初还有点别扭,手脚不协调,内息也乱窜两回。但他很快调整过来,默念口诀,把呼吸节奏压进脚步里。
一步一吐纳,一踏一引气。
走到官道时,他已经能边走边分心观察四周。左边是山林,右边是结冰的小河,前方路笔直延伸进雾里。这种地形最容易遭伏击,他右手悄悄摸了下背包侧袋,确认打火机还在。
然后他笑了下。
“现在谁敢拦我?”
话音刚落,远处树梢晃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风是从西边来的,那棵树却往东偏。而且晃得极轻,像是有人轻轻借力跃起时留下的余波。
陈北玄没停步,也没回头。他继续往前走,只是掌心微微发热——石莲空间自动扫描了十丈范围,发现三处气息迅速后撤,动作干净利落,显然是高手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心想,“这些人不是来劫道的,倒像是被吓跑的。”
他故意放慢脚步,肩膀松垮,假装有点疲惫。如果真有埋伏,这时候最容易出手。可等了半炷香时间,周围静得连鸟都不叫。
“清场了?”他低声嘀咕,“谁帮我把路扫干净了?”
他不信邪,又往前走了一段。山路开始变陡,两侧林子越来越密。按常理,这种地方该有野狗或者山匪跳出来吼两嗓子。可一路走来,连个兔子都没见着。
“要么是我运气太好,”他自言自语,“要么就是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一直盯着。”
他停下脚步,靠在一块青石上休息。其实根本不累,大宗师体能扛三天三夜都不带喘。他这么做,纯粹是为了试探。
坐下后,他闭上眼,耳朵却没闲着。他用《九阴真经》里的听风法,结合自己对空气流动的理解,开始分析周围的动静。
七丈高,左上方,树冠层。
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衣袂声,频率稳定,速度恒定,始终跟他保持相同距离。那人没有隐藏气息的意思,反而像是刻意让他察觉一点存在感。
“你要是想偷看,至少找个低点的树。”陈北玄睁开眼,望着头顶那片枝叶,“那么高,脖子不酸吗?”
他没指望有人回答,但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移花宫主,邀月。
之前在酒楼她就出现过一次,冷冰冰地看着他翻剑谱。那时候他还以为她是来试探敌意的,现在看来,恐怕从那时候起,她就在关注他了。
“堂堂宫主,犯得着亲自盯梢?”他摇头,“又不是追星少女。”
不过他也没揭穿。既然对方愿意暗中跟着,那就随她去。反正她也没恶意,一路上那些潜在威胁都被无声无息地清除了。
他站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
天色渐暗,寒气加重。他取出牛皮酒囊喝了一口可乐,碳酸气泡冲上来的一瞬间,脑子清醒不少。他顺手把酒囊塞回空间,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流畅,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——刚才那一瞬,掌心血流加快了一拍。
他知道她在看。
所以他故意在溪边停下来取水。水面结了薄冰,他用匕首敲开一块,蹲下灌水。然后“不小心”把一枚铜钱掉在石头上。
那是他用内力刻过的,上面写着“北玄”二字。普通人捡到只会当普通铜板,但如果是她,一定会认出来。
他装作没发现,背起包就走。
半个时辰后,他回望一眼。
铜钱不见了。
水面上漂着一片花瓣,形状像莲花,颜色却是月白的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。
他笑了。
“还挺讲究。”
他没再回头,脚步却比之前轻松了些。仿佛知道身后有个强者在默默护航,连走路都多了几分底气。
夜色彻底降临时,他已经走出了二十多里。前方山路拐弯处隐约能看到一间破庙的轮廓,屋顶塌了一半,门板歪斜挂着。正常人不会选那里过夜,但他打算凑合一晚。
离破庙还有百步时,他忽然开口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声音不高,也不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