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北玄还站在断墙边上。
掌心那点热意没散,像刚跑完一场大型程序,CPU还在散热。他没动,也不打算动。刚才那一战说不上累,但雷劫重塑后的身体总有点陌生感,像是换了新零件的机器,得让系统多跑几轮自检。
他盯着西南方那片树林。
叶子落了,水珠蒸发了,红线也没了。可他知道,有人还在。
不止一个。
呼吸轻重不一,藏的位置也乱七八糟。有踩在松枝上的,有贴着树干半蹲的,还有两个挤在同一棵老槐树杈里,差点把对方碰下去。这些人从金轮法王动手前就埋伏着,一直没走。现在人走了,他们反而更紧张了。
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说话:“那一掌……不是掌法。”
旁边人回:“是剑意。”
“你看见他手指了吗?指缘带风,斩劲凌厉,分明是以掌作剑。”
“快得不见形影。”
“这不是人能有的速度。”
“怕是‘鬼影’现世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人都静了。
没人接话,但点头的人不少。
“鬼影剑”三个字就这么落下来了,没人提议,也没人反对,像是大家心里早有这名字,只等这一刻喊出来。
陈北玄没听见。
他就算听见也不会搭理。这种外号来得快去得也快,上个月还有人叫他“打火机真人”,因为他用打火机给村妇点灶台。再往前是“糖仙人”,因为教小孩识字发巧克力。现在突然变成“鬼影剑”,听着像夜市地摊卖的武侠小册子标题。
但他站着不动的样子,确实有点吓人。
衣角不飘,眼皮不眨,连手指都没动一下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,横过碎石地面,一直延伸到庙门前那堆瓦砾上。远远看去,不像个人,倒像一把插进土里的刀。
树上那个年轻剑客忍不住了。
他原本是华山派游历弟子,专程赶来查探雷劫异象,结果亲眼看了全程。此时再也憋不住,猛地站直身子,脱口而出:“我练剑十年,从未见过如此出招!无招式之形,却处处杀机!此人若用剑,天下谁能挡?”
他声音不小,林子里好几个人都听见了。
旁边一位老者拉他袖子:“小声点!你想让他注意到你?”
年轻人压低嗓音:“可您也看到了,他根本不用剑!可那一掌……比千百柄利剑还冷。”
老者叹气:“所以他才可怕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。
但这句话已经传开了。另一个方向,丐帮暗哨悄悄摸出铜铃,轻轻敲了三下——铛、铛、铛。声音极轻,但在内力加持下能传三里。这是“重大情报启动”的信号,君山总舵收到后会立刻调集人手追踪后续。
另一边,锦衣卫密探蹲在灌木后,取出火漆封笺,提笔写下八个字:**北玄子胜,鬼影留名**。写完吹干墨迹,卷起塞进竹管,绑在信鸽腿上,抬手一放,灰羽扑棱棱飞向天际。
这人收好笔墨,临走前回头看了眼破庙。
陈北玄还是那个姿势。
没追,没喊,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。可就是这个不动如山的样子,让人不敢靠近一步。
“记住了吗?”那人对同伴低语,“今日所见,不可外传细节,只能传一句——往后江湖,必有‘鬼影’一席。”
同伴点头,悄然退入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