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是一个接一个离开。
峨眉女弟子收剑回鞘，踩着细步疾行而去；华山游侠翻下树冠，落地无声；就连躲在最里面的西域商人也扛起包袱，快步撤离。这些人走的时候都不约而同放轻脚步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最后一个人退出树林时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邀月和绾绾也离开了。
陈北玄仍立原地。
朝阳照在他脸上，光影分明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张开，像是随时能出掌，又像只是自然放松。可那一瞬间，那人忽然觉得胸口一紧，仿佛有剑锋扫过咽喉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转身就走，再没回头。
林间终于安静。
风吹过残叶，卷起几片灰烬。破庙前尘土飞扬，又被晨光镀上一层淡金。陈北玄缓缓低头，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指甲干净，纹路清晰，掌心印记热度已退，只剩一点余温。他抬起手，在眼前摊开。
五指伸展，又慢慢握紧。
这一掌震碎金轮的事，他自己都没当回事。在他看来，那只是一次常规测试——验证斥力场对高速旋转物体的干扰效果。结果数据达标，对手崩溃，流程结束。
至于别人怎么想，那是他们的事。
他抬头，再次望向西南方向。
那里有一道浅沟，通向山脊。昨夜雨水冲刷后留下泥痕，现在已被晒干。一只蚂蚁正沿着裂缝爬行，背负着比它身体大两倍的草籽。
陈北玄盯着它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动了。
不是迈步，也不是跃下断墙，而是右手忽然抬起，食指轻点空气。
一点无形波动扩散出去。
蚂蚁前方三寸处，一块小石子微微一跳，滚到了旁边。
蚂蚁继续爬。
路径变了，但它没停。
陈北玄收回手。
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咳嗽。
很轻，但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明显。
他皱眉。
以为是哪个没走干净的围观群众，结果神识一扫，发现声音来自破庙后墙根。那里堆着一堆烂木板，原本没人，现在却蹲着个穿反道袍的老头，手里抓着半块烧饼，正往嘴里塞。
“咳咳……好吃是好吃，就是太硬了。”周伯通嚼着饼，抬头看向断墙上的陈北玄，“我说你站这么久不累啊？我都看了半个时辰了。”
陈北玄没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。
周伯通咧嘴一笑，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，拍拍手站起来：“哎呀别这么凶嘛！我是来求助的！真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