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在开玩笑，也不是情绪失控下的胡言乱语。她是真在考虑这件事。
我问：“什么类型的婚姻？”
“契约。”她说，“名义上的夫妻关系，你不干涉我生活，我不管你去留。我给你合法身份，住处，基本保障。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公众场合，应付家族催婚。”
我明白了。
苏家催她结婚，她不想嫁家里安排的人，又不能硬抗。找个陌生人签个协议，既能挡事，又不会被控制。
而我，正好是个没身份、没背景、没人知道的陌生人。
她不需要英雄，只需要一个工具。
我沉默了几秒。
这交易听起来荒谬，但对我有利。
有身份，就能开户，能租房，能坐车，能重新接入这个社会系统。有苏家做靠山，哪怕只是名义上的，也能让我喘口气，不用再躲监控、睡桥洞。
而且……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刚才被威胁时，没哭，没求饶，甚至还记得报警。她怕，但她没崩。
这样的人，值得合作。
我说：“可以。”
她点点头，拿出手机：“我叫司机过来接我们。”
“我们？”
“你现在跟我走。”她说，“先去酒店开个房，今晚住下。明天我去办手续，申请补办你的身份信息，走遗失流程。只要你没犯罪记录，三个月内能搞定。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她在等车，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一点。她低头看手机，屏幕光映在脸上，显得皮肤更白了。
过了几秒，她抬头看我：“你在担心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只是没想到，救人还能救出个老婆来。”
她一怔，随即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像是笑了，又不太确定。
“你要是觉得亏，以后可以收利息。”她说。
“那我得记账。”我说，“从现在开始算。”
她没回话，但肩膀松了些。
出租车灯出现在街口，由远及近。
车子停在我们面前，司机摇下车窗。
苏清婉上前说了地址，是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。
我背上包，跟在她身后上了车。
车子启动，驶离梧桐街。
我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。
鞋尖破了个洞，灰扑扑的，踩在干净的地毯上很突兀。
我又抬头，看向窗外。
城市灯火一片一片掠过，高楼林立，霓虹闪烁。
我在这个城市没有名字，没有过去，也没有归属。
但从今晚起，我不再是无名之辈。
哪怕只是一个挂名的赘婿。
也好过当个死人。
车子拐上高架，朝着市中心驶去。
苏清婉坐在我旁边，侧脸轮廓清晰，一言不发。
我知道她不信我。
她只是暂时用我。
没关系。
我也不是来谈情说爱的。
我只是……需要一个起点。
而棋盘，已经铺好了。
谁也不知道，这个看似潦倒的男人，脑子里装着多少秘密。
更不知道，一场原本只为自保的交易婚姻，会变成谁的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