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我坐在床边没动。
过了会儿,伸手把那床被子又往上扯了扯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,我醒了。
屋里比夜里暖了些,可能是被子捂了一夜的缘故。我坐起来,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。穿好衣服,拉开门。
外面下过雨,地上湿的。空气冷,但干净。我走到院子中间,抬头看了眼二楼。
苏清婉的窗关着,窗帘拉着。
我没多看,径直往主宅走。厨房已经有人在忙,唐姨看见我,点了下头:“早啊陆先生。”
“早。”我说。
她端出一碗粥放桌上:“给你留的。”
我坐下吃饭。粥温着,配了点咸菜。吃到一半,王美凤从楼上下来。她看了我一眼,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,又扫向东院方向。
“昨晚睡得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挺好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语气淡淡,“这种地方虽然简陋,但也能磨炼人。你既然是上门女婿,就得守规矩,别总想着占便宜。”
我没接话,继续喝粥。
她站了几秒,转身走了。
我吃完把碗放下,回杂物房拿了记事本和手机。今天得查宏远贸易的底细,还得看看苏氏其他账目有没有类似问题。正要出门,手机震了一下。
阿鬼的消息:
“赵三出来了,坐车去了城南一处公寓。车牌拍到了,正在查车主信息。你要不要来?”
我回:
“发地址,我过去。”
收起手机,我往外走。
路过花园时,看见苏文浩蹲在花坛边喝酒。他抬头看见我,冷笑一声:“哟,还活着呢?昨天摔我瓶子不够,今天还想偷东西?”
我没理他。
他站起来挡路:“听说我妈让人盯着东院?怕你半夜爬谁床是不是?哈哈哈!”
我绕开他往前走。
他追上一步:“你装什么哑巴?有种你说话啊!”
我停下,回头看他: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你现在说的话,”我说,“以后都会变成证据。”
他愣住。
我继续走。
走到巷口,风迎面吹来。我摸了下手表,电量百分之六十二。够用。
拐上主路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二楼那扇窗,窗帘拉开了一条缝。
有人在看。
我看不清是谁。
但我把手插进外套口袋,握住了那张从被子里摸出的纸条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笔迹清秀:
“别太晚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