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。
我正靠在宴会厅的柱子边,手里还捏着喝完的果汁杯。苏清婉刚走开几步,去接一个电话。林北辰已经走了,空气里那股紧绷的味道也散了点。
消息是阿鬼发来的:C区有烟,火苗窜起来了,风往南吹。
我没动地方,也没抬头看大屏幕。手指在杯沿敲了三下,两快一慢。这是之前定好的暗号——不是意外,是冲我们来的。
我把杯子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掏出手机拨通阿鬼。
“听好。”我说,“灰烬计划启动。你带三个人从东门进去,先断电。别走正门,值班的老李耳朵不好使,但今晚肯定有人盯着大门。”
他那边有风声,还有远处喊叫的声音。
“明白。”他说,“人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另外派两个兄弟守西侧通道,有人想趁乱捞东西,直接拿下。消防车来之前,用B区的灭火器压主火源。记住,优先保东南角档案室,里面的箱子标红的不能烧。”
“红箱?”他问。
“对,编号07到13,全是近三年的原始合同和资金流水。少一份,明天咱们就得跪着开会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早知道会出事?”
“我不知道谁干的。”我说,“但我信不过运气。仓库没自动报警系统,线路老化三年没人修,这种地方不着火才怪。”
“行,交给我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回窗边,像刚才一样不动。苏清婉打完电话走回来,脸色有点白。
“仓库起火了。”她说,“C区,监控最后画面是浓烟,保安说火势不小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?”
“因为我已经有反应了。”我说,“五分十三秒前,我已经让人进场。”
她愣住:“你……怎么进?你都没出门。”
“我不用去。”我说,“有人替我去。”
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手机在这时响了,是她的助理。
“苏总,阿鬼的人到了现场,已经控制住电源,正在组织搬运物资。消防车还有八分钟到。”
她握着手机,声音有点抖:“谁让他去的?谁给他的权限?”
那边停了一秒。
“他说……是陆先生您授权的应急小组负责人。”
她猛地转头看我。
我摊手:“我没骗你,我真准备了。你不信可以现在打电话问他,他左耳缺了一小块,穿黑夹克,说话像砂纸磨铁皮。要是冒充的,你现在就能抓到。”
她没打。
而是直接拨给了阿鬼。
电话接通,她几乎是逼问:“是谁让你这么做的?谁制定了这个方案?”
那边沉默几秒,然后说:“陆先生三个月前让我画过仓库结构图,标记了所有消防设备位置。他还写了应急预案,打印出来塞在我枕头底下。昨晚我收到一条短信,就两个字:‘备勤’。”
她听完,慢慢放下手机。
眼睛一直盯着我。
“你连他睡觉的地方都知道?”她问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他睡哪。”我说,“我只需要他知道该去哪儿。”
十分钟后,第二通电话来了。
“火基本扑灭了。”助理说,“只烧了C区一小片,主要是堆放的旧包装材料。档案室完好,贵重物资转移及时,损失能控制在五十万以内。”
她说完,补了一句:“阿鬼说,多亏提前关了总闸,不然电线短路可能引发爆炸。”
苏清婉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为什么要做这些?”她问,“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。你是赘婿,不是保镖,不是管家,更不是苏家的救火员。”
“我不是为苏家做的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