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省事。”我说,“如果今晚仓库烧光了,账本没了,证据丢了,明天你就得跪着跟董事会解释。你一乱,我就得跟着乱。我不想天天收拾烂摊子,所以干脆提前把坑填了。”
她没笑。
可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隔着玻璃看人的冷淡,而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面前这个人。
她低头看了眼手表:“我得去现场看看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说,“但别问太多。你现在露面越多,放火的人就越心虚。等他们坐不住了,自然会犯错。”
她点头,转身要走,又停下。
“你会跟我一起去吗?”
“我不去。”我说,“我在的地方,才是最安全的指挥点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走了。
我一个人留在原地,喝了口服务生刚送来的温水。
太烫的喝不下,太凉的伤胃。这杯正好。
手机又震了。
阿鬼发来一张照片:烧黑的墙角,地上有一截烧了一半的红色电线,外皮被剥开,铜丝裸露,明显是人为搭接。
下面一句话:
“这不是老化,是点火后故意制造短路假象。手法专业,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我回:
“留着,别动。等警方来拍完照,你再拿走一段,送去老地方检测指纹。”
发完,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二十分钟后,苏清婉回来了。
她站在门口,头发有点乱,外套沾了灰。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是半块烧焦的木板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她说,“现场很整齐,不像火灾刚发生。人都听阿鬼的,连保安队长都在执行他的指令。”
“他执行力强。”我说。
“你早就安排好了,是不是?”她走近一步,“不止是今晚。你从进门第一天就开始布防了。”
“我只做我能控制的事。”我说,“其他都靠赌,我不喜欢赌。”
她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”她说,“我觉得你就算现在告诉我,你还准备了别的预案,我都不会惊讶。”
我没接话。
因为没必要。
她看着我,站了很久。
“你说你不想收拾烂摊子。”她轻声说,“可你现在做的事,根本就是在替所有人扛雷。你明明可以躲得远远的,却偏偏站在最容易被打中的位置。”
“那是因为。”我说,“有些雷,躲不开。”
她呼吸停了一下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她盯着我的眼睛,“下次再出事,你还会不会这样?一声不吭就把一切都安排好?”
我拿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
放下。
“会。”我说,“只要我还在这里。”
她没再问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有人朝这边走来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。
是王美凤的贴身佣人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封面上印着几个字:
《婚内财产归属协议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