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原地没动,胸口微微起伏,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。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不用这么做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愿意。”
“你不该为我得罪她。”
“这不是为你。”她说,“这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我不说话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墨迹,抬手想擦,结果越擦越花。
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。
她接过,轻轻擦了擦。
“火场查得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初步报告出来了。”她说,“电线不是老化,是人为搭线点火。保安值班记录被人改过,时间差了十七分钟。”
“有人想藏东西。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他们怕的不是火灾,是怕有人翻旧账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她看着我:“你早就知道会出事,对不对?”
“我不知道是谁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,有些地方迟早会烧起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,你会信吗?”我反问。
她一愣。
然后笑了下:“现在我信了。”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窗外风大了些,吹得纱帘晃动。楼下传来佣人收拾东西的声音,远处有车开过。
她忽然说:“我妈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可能会找律师,重新拟协议,或者逼董事会开会。”
“让她来。”
“你就一点都不担心?”
“担心没用。”我说,“我能做的,是提前把路铺好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她问,“一个赘婿会懂消防预案,会安排人手,会预判火灾?你到底藏着多少事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没必要现在说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。
我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是阿鬼的消息:
“西郊仓库,李娟的人走了,车往东边去了。车上搬了两个铁箱,没登记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确认一下后续处理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她转身想去倒杯水,路过沙发时,忽然停下。
“陆沉。”她背对着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下次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如果你再知道什么事,能不能先告诉我?我不想总是最后一个明白的人。”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灯光照在她肩上,发尾有点翘,沾了点灰还没来得及洗。
我说:“可以。”
她肩膀动了一下,像是松了口气。
然后她拿起水壶,开始接水。
我坐在原位没动。
手边那张被墨水染黑的协议还摊在桌上,像一张废纸。
风吹进来,纸角轻轻掀了一下。
我伸手按住它。
不让它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