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外的光消失了很久。
我还在看那道细线原来的位置。手机屏幕黑着，屋里没有声音，只有被子搭在床边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这被子是她送来的。
那天晚上她没敲门，只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。我听见脚步声，睁开眼的时候门缝里已经没人，只有这床被子靠在墙边。浅灰色，摸起来软，带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。
我没换掉它。
之后每晚都盖这个。
今天也是。
我把手伸过去，指尖碰了下被角。温度早就没了，可我还是觉得像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脑子突然空了一瞬，想起她低头放被子的样子——头发滑下来一缕，手指在布料上顿了一下，像是怕吵到谁。
她当时知道我在里面吗？
应该知道。
我睁着眼，她走过时脚步慢了半拍。
可她没走回来，也没说话，就这样走了。
现在我坐在这儿，烧完U盘，写完计划，安排好明天的事，所有该做的都做完了。身体很累，但睡不着。
被子还在我手上。
我把它拉开一点，铺平，又重新叠了一遍。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。其实没什么意义，就是不想放手。
另一边。
苏清婉躺在床上，眼睛是闭着的，但没睡。
她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——洗完澡，躺下，拉好被子，关灯。流程和平时一样。可心跳比平时快，胸口闷闷的，像压了点什么。
她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枕头。
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：走廊尽头的小房间，门虚掩着，她站在外面，手里抱着这床被子。犹豫了三秒才伸手推开一条缝。里面的人背对着门，坐着不动。她以为他睡了，正想退出去，结果他突然转过头。
两人对上了视线。
那一眼很短，但她记得清楚。他没皱眉，也没问她来干嘛，就那样看着她，眼神很静，像深夜的湖面。
她一句话没说，放下被子转身就走。
走得有点急。
现在想起来，好像太慌了。明明可以自然点，比如说是顺路送过来，或者担心他冷。可她什么都没说，连借口都没准备。
像个做错事的人。
她抓了下被单，把脸埋得更深。
“……有那么紧张吗。”她低声说了一句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然后又补了句：“不过是个赘婿。”
话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在骗谁。
如果真是个无关紧要的人，她不会半夜想起来还心跳加速。不会记得他转头时衣领歪了一角，也不会注意他手指关节上有一道旧伤疤。
更不会……特意挑了最软的布料买这床被子。
她松开被单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。皮肤有点凉，但心口热。
窗外月光照进来一小片，落在地板上。她盯着那块光看了很久，忽然坐起身，赤脚走到衣柜前，拉开抽屉。
里面有一条新被子，还没拆包装。
是她前几天买的第二条。原本打算留着备用，可现在看着，总觉得像是……在等一个理由再送一次。
她把抽屉推回去，没开灯，慢慢走回床边坐下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。
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。有没有盖她送的被子？会不会觉得多余？还是根本不在意是谁送的，只要能保暖就行？
想到这儿，她突然有点不甘心。
“要是他敢扔掉……”她停住，自己先笑了下，“扔了也就扔了，关我什么事。”
笑完，心里反而更乱。
她重新躺下，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别再去想。可呼吸还是稳不住，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找什么味道。
洗衣液的香味。
和她用的是同一种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七分，我醒了。
准确说，是终于睡着了二十分钟，又被闹钟叫醒。
被子还在我身上，整整齐齐盖着。我坐起来，把它折好放在床尾，像每天一样。
手机亮了下，阿鬼发来一条消息：“陈秘书昨晚去了云顶酒店，十点四十三分进，十二点零二分出。同行一人，脸没露，体型偏瘦。”
我看完，删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