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停稳,我就推门下车,绕到副驾那边拉开门。雨还在下,但小了些。
清婉靠在座椅上,头歪着,眼睛闭着,脸色白得像纸。我伸手探了探她的脉,跳得慢,但还算稳。
“苏总。”我叫了一声,没反应。
我伸手扶她肩膀,轻轻晃了晃,“到了,醒一醒。”
她睫毛动了一下,呼吸重了些,还是没睁眼。
我叹了口气,一手穿过她腿弯,一手托住背,直接把她抱了出来。她身子很轻,湿外套贴在身上,头发全湿了,水顺着发尾往下滴。
医院大门就在眼前,灯光亮得刺眼。
我抱着她往急诊走,路上有护士看见,赶紧过来接应。一群人围上来问情况,我说她受惊过度,没外伤,需要检查。
他们拿轮椅过来,我小心把她放上去。医生开始问诊,我站在旁边,衣服还在滴水,左臂的伤口又开始疼。
护士看了我一眼,“你也要处理一下。”
“先顾她。”我说。
等清婉被推进检查室,我才坐下。走廊长椅冰凉,我脱下外套拧了把水,搭在栏杆上晾着。
手机还在兜里,我拿出来看了一眼。信号满格,周围监控正常,没有可疑人员进出记录。刚才那条匿名短信已经删了,号码也追踪不到源头。
我摸了摸裤兜,那只林氏安保部的手套还在。我没打算交出去,这种东西,留着比用掉更有价值。
护士回来叫我,“你是家属?来签个字。”
我点头,跟着她走到前台。表格递过来,我扫了一眼:姓名、关系、联系方式。
关系那一栏写着“配偶”。
我顿了一下,还是签了字。名字写得工整,像平时一样。
签完字,护士说病人暂时无大碍,建议留院观察,主要是精神状态不稳定,可能有短暂昏迷或记忆模糊。
我回到病房门口等。十分钟后,清婉被推出来,送进了三楼普通病房。
我跟进去,关上门。
床边有把椅子,我拖过来坐下。她躺在那里,闭着眼,呼吸平稳了些。监护仪滴滴响着,数字都在正常范围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。布条已经被雨水泡透,血混在里面,颜色发暗。我解开,重新撕了一截干净的布,把伤口擦了擦,再缠一遍。
动作有点笨,左手使不上力。缠到一半,她忽然动了一下,手指微微蜷。
我停下来看她。
她没醒,只是梦里不太安稳。
我继续包扎,弄好后靠在椅子上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。五个人,专业装备,行动有配合,不是街头混混。背后主使只能是林北辰。他想绑她,逼我露面,或者干脆制造意外。
可惜他不知道,我最不怕的就是意外。
我坐直了些,手放在床沿。指尖离她的手不远,中间隔着一道金属栏杆。
我不想睡。一闭眼就容易漏掉细节,而我现在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窗外雨声变小,最后停了。天还是黑的,但能看到云层后面有一点灰光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我正低头看手机,忽然听见一声轻响。
她睁开了眼。
视线有点散,慢慢聚焦在我脸上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还在这儿?”
“嗯。”我把手机收起来,“刚醒?”
她点点头,想撑起身子,手一软又倒回去。
我按了呼叫铃,然后扶她坐起来。她靠在床头,头发乱着,脸还是白的。
“他们呢?”她问。
“都解决了。”我说,“没人能再碰你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有点晃,“为什么……你要管?明明可以走的。”
我没有马上回答。
这个问题不难,但我得选个她能接受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