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的时候，我正站在会议中心后门的台阶上抽烟。
阿鬼的消息就两个字：“快走。”
我没动。烟还没抽完，火苗离手指越来越近。
十分钟后，一辆没牌照的黑色摩托停在路边。骑手没摘头盔，甩给我一个U盘，转身就走。风把他的夹克下摆吹起来，露出后腰别着的一截金属短棍。
我捏了捏U盘，冰的。
回到住处，我把门窗反锁，拉上窗帘。桌上还摊着早上竞标会用的资料，苏清婉团队的旧方案被我划得全是红笔痕迹。我把它推到一边，插上U盘。
文件只有一个，加密的。
我输了一串数字——三年前京都陆家老宅书房保险柜的开启密码。文件解开了。
里面是三段监控录像、两份通话录音转文字、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我打开笔记本，新建文档，开始一条条过。
第一段视频拍的是林北辰，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。他在一间会议室里站着，对面坐着四个穿西装的男人。其中一人袖口有枚徽章，样式很熟。我放大画面，截图，放进记忆库里比对。
十五秒后跳出结果：云海商会下属能源分会的会长专属标志，只在正式场合佩戴。
第二段视频是夜间拍摄的，画质差，声音断断续续。能听清几个词：“资金缺口”“压价收购”“三个月内必须拿下苏氏”。
说话的人背对着镜头，但右手小指缺了一节。这个特征我记得。赵擎天五年前车祸后做过手术，X光片我看过。
第三段视频最短，不到十秒。一个人走进地下停车场，抬头看了眼摄像头。那人戴着帽子，但我认出了走路姿势。肩左高右低，是因为少年时摔断过骨盆没接好。
陆明轩。
我关掉视频，靠在椅子上闭眼。
脑子里开始跑时间线。
赵擎天和林北辰有联系，不是偶然碰面。他们谈的是苏氏，而且计划已经到了执行阶段。陆明轩出现在云海，不是旅游。他背后还有人，不然不敢露脸。
这些事单独看都不算证据，但连起来就不一样了。
我起身走到墙边，撕下一张旧日历纸，在背面画格子。
第一行写人名：赵擎天、林北辰、陆明轩。
第二行写动作：商会密会、资金调动、本人现身。
第三行写时间：三天前、昨天、今天凌晨。
我在中间画了个圈，填上“苏氏地王项目”。
然后从圈往外拉线。
赵擎天那边连到“商会决策层”，再往下是“政府审批通道”。林北辰那边连到“林氏资本”，下面写着“短期借贷记录”。陆明轩那条线最复杂，绕了几道弯，最后落在“海外空壳公司集群”。
这些公司我都见过。当年在陆家培训时，教官拿它们当案例讲过洗钱路径。其中三家后来被查，负责人自杀。我知道是谁逼的。
我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。
他们不是想赢投标，是想借这次机会把苏氏拖进债务陷阱。一旦项目启动资金断裂，董事会就会施压换人。王美凤早就站队林家，苏文浩只会跟着起哄。到时候苏清婉孤立无援，要么交权，要么看着公司崩盘。
而真正获利的，是躲在后面的赵擎天和京都那帮人。他们要的不是一块地，是整个云海商界的控制权。
我拿起笔，在纸角写下四个字：以退为进。
不能硬碰。
现在我们刚在竞标会上出风头，所有人眼睛都盯着。这时候反击，等于给人当靶子打。得让他们先动手，露出破绽。
我翻出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很久没拨的号码。备注是“唐”。
按下拨号键，响了六声才通。
“谁？”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鼻音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。
“操。”他直接骂了一句，“你他妈还知道找我？上次的事害我被盯了半年，差点被人沉江。”
“这次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