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喜君也凑过来看,顿时惊呼出声:
“天呐,这、这也太像了,连卢将军眼底的血丝都画出来了,还有这眉头……真是分毫不差。”
她本就酷爱作画,自认画技在长安闺秀中,算是佼佼者。
可看到李廷安这幅画,她才明白什么叫“天壤之别”。
看向李廷安时,她眼里满是崇拜和惊叹:“你这画技……能不能也教我?”
李廷安含笑看着她:“裴小姐想学?”
“想,我自幼爱画画,可那些老师教的都是工笔写意,讲究意境神韵,从未见过这般……这般逼真传神的画法。”
她说着,竟直接起身,朝李廷安郑重行了一礼:
“请师傅收我为徒,喜君愿执弟子礼,潜心学习。”
李廷安沉默了片刻。
收裴喜君为徒,倒也不是坏事。
她父亲是吏部侍郎裴坚,正四品高官,掌管官员考核升迁,在朝中颇有势力。
有了这层师徒关系,日后或许能借力踏入仕途。
而且这姑娘确有天赋,教起来不费劲。
“起来吧。”李廷安虚扶一下,微笑颔首:
“你这个徒弟,我收下了。不过学画辛苦,你可不能半途而废。”
“多谢师傅。”裴喜君喜笑颜开,方才的迷茫恍惚一扫而空,眉眼弯弯像月牙儿:
“弟子一定用心学,绝不辜负师傅教导。”
李廷安却看向卢凌风,话锋一转:
“卢将军。方才作画时,我见你眉间愁绪不散,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办的案子?或许……我能帮上一点忙。”
卢凌风犹豫了一下。
按规矩,案情不该对外人透露。
可看着李廷安那双沉静睿智的眼睛,让他忽然觉得,或许此人真能看出些什么。
他叹息一声,压低声音:
“确实遇到一桩棘手的案子。西市‘锦绣绸缎庄’,昨夜库房失窃,丢了几百匹上等蜀锦,价值几百贯。”
“现场门窗完好,无撬锁痕迹,像是内贼所为。可审问了铺子里所有伙计,八个人都说不知情。”
李廷安沉默片刻:“库房钥匙谁管?”
“掌柜和账房各持一把,需两把钥匙同时使用才能开门。两把钥匙都是特制的,难以仿造。”
“昨夜两人都在何处?可有人证?”
“掌柜在铺子后堂睡觉,守夜伙计能作证;账房回家去了,妻儿邻居都能证明。两人都有不在场证明。”
李廷安沉吟片刻,又问:“失窃的蜀锦放在库房何处?库房内部布局如何?可有图纸?”
卢凌风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,铺在桌上:
“这是今早勘查时画的。蜀锦放在最里面的三层货架上,要搬走几百匹,必须经过前面这几排货架。”
李廷安仔细看了草图,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个位置:
“将军请看。按你所说,现场没有搬运痕迹,地上连拖拽的印子都没有。这说明盗贼对库房极其熟悉,知道如何避开杂物,而且……可能不止一人。”
卢凌风皱眉:“我也怀疑是内贼合伙作案。可审问时,八个人相互指证,都说对方昨夜行迹可疑,乱成一团,反而没了头绪。”
李廷安笑了:“审问时,可曾注意他们用什么手?”
“什么手?”
“惯用手。”李廷安解释道:
“大部分人用右手做事,但也有左撇子。若是左撇子作案,留下的痕迹会和常人相反。比如推门时用的手,搬运时发力的方向。”
卢凌风瞳孔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