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民失忆了,无法回答大人的问题。”
“失忆?”裴坚微微眯眼,死死盯着李廷安的眼睛。
“是。”李廷安脸不红,心不跳,将之前的说辞重复一遍:
“约莫半月前,在终南山脚下醒来,前尘往事一概不记得。只隐约记得会画画,便一路来了长安谋生。”
“失忆?来历不明?偏偏和萧将军长得一模一样?”
裴坚目光盯着李廷安,心思忽然活络起来。
若在平时,他定会怀疑此人是别有用心的歹人,故意伪装接近喜君,图谋裴家财产或仕途。
可眼前这青年,气度从容,面对自己这四品大员,依旧不卑不亢,眼神清澈坦荡,倒不似宵小之辈。
他只有这一个独生女,若是趁机招赘……
眼前这李廷安,失忆之人无根无萍,正好拿捏。
容貌酷似萧将军,喜君必然愿意,不至于再闹死闹活。
画技通神?也算一技之长,说出去不丢人。
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稳气度,面对官威不怯场,若是好好栽培,将来或许真能撑起裴家门楣。
不过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
得先查清此人底细,若真是清白,再作打算。
“既是拜师学艺。”
他心念电转,面上却不显露,脸色缓和了三分,但语气依旧严厉:
“也该知会家中,岂能私自逃出?成何体统。”
他看向李廷安,话锋一转,带着威严:
“李画师,小女顽劣,日后还需你多加管教。明日让她备好束脩,登门正式行拜师礼。按规矩,六礼束脩一样不能少。”
这话一出,等于默许了师徒关系。
更是给了李廷安一个“考验”。
六礼束脩,指的是脩(干肉)、芹菜、莲子、红枣、红豆、桂圆。
看似简单,实则考验收礼之人的心意和规矩。
若李廷安不懂,或敷衍了事,那便说明此人粗鄙不堪,不堪大用。
“爹。”裴喜君大喜过望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李廷安微微颔首:“可。”
裴坚深深看了他一眼,拂袖转身:“回府。”
家丁们如蒙大赦,簇拥着父女俩,匆匆离去。
裴喜君临走前,回头朝李廷安眨了眨眼,笑容明媚如春。
李廷安站在客栈门口,看着车队消失在长安夜色中,嘴角微扬。
看来距离踏入仕途之路,越来越近了。
裴坚回到裴府,立即招来心腹管家:
“去查查那个西市的画师李廷安。籍贯、出身、何时来的长安、在何处落脚、平日与何人往来……越细越好。记住,暗中查访,莫要惊动旁人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管家躬身应下。
裴坚独自坐在太师椅上,陷入沉思。
女儿今年十七,早该谈婚论嫁。
可自打萧将军“战死”的消息传来,她就一副心死模样,整日对着画像垂泪。
裴家就这一个独生女,香火总不能断了。
若那李廷安真是清白出身,有才学有模样,让女儿招赘入府,延续裴家香火……
裴坚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茶几,节奏时快时慢。
“先查清楚再说,若真是可造之材……倒也未尝不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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