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大府邸，池塘对面的屋顶上，两个黑影，全程目睹了武大落水的过程。
他们是卢凌风最信任的金吾卫暗哨，一个叫陈七，一个叫赵五。
从接到“十二个时辰盯死武大”的命令起，两人就轮值潜伏，连武大如厕几次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武大冲出书房时，陈七就察觉不对劲。
可他们接到的命令是“监视、记录”，不是“干预、保护”。
卢将军特意交代过，除非武大有生命危险，否则不得现身。
所以他们只能看着。
看着武大喊着“猫妖”“新娘”，看着武大踏进池塘……
“不好……”
陈七见池塘内没有了动静，脸色骤变，低喝一声：“武县尉没动静了，出事了。”
两人轻功极好，几乎同时脚尖在瓦片上一点，人已飘出三丈。
可还是晚了一步。
等他们冲到池塘边时，武大已经面朝下浮在水面上，一动不动。
“快……”
陈七毫不犹豫跳进水里，抓住武大的后领，用力往岸上拖。
赵五在岸上接应。
两人合力将武大拖上岸，平放在青石板上。
赵五伸手探鼻息，没有。
摸颈脉，没有。
按压胸口，没有心跳。
“没、没气了……”赵五声音发颤，手指都在抖：“这才几个呼吸的功夫……”
一个成年人，在齐腰深的池塘里，几个呼吸就淹死了？
这太诡异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，还有一丝恐惧。
“检查。”陈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他是老兵，见过太多诡异死法。
两人借着月光，仔细查看武大尸体。
口鼻中有水草和污泥，确实是溺水症状。
可一个成年男子，居然在这么浅的水里淹死？除非……
“你看他的眼睛。”赵五低声道。
武大的眼睛瞪得老大，瞳孔扩散，但最诡异的是眼神。
那不是寻常溺死者的挣扎与绝望，而是极度的恐惧，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还有他的表情。
嘴角微微抽搐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，仿佛死前经历了惊吓。
“快……”陈七猛地回过神：
“你守在这里，保护好现场，尤其是书房里那壶茶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我立刻去禀报将军。”
他转身就朝院外狂奔，轻功催到极致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赵五守在武大尸体旁，手按刀柄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夜风吹过，池塘边的槐树沙沙作响，像是女子在低声哭泣。
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猫叫，一声，两声，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他打了个寒颤，下意识握紧刀柄。
这个夜晚，太邪门了。
……
子时，太子府书房。
李隆基还没睡，坐在紫檀木书案后，面前摊着那幅“潜龙在渊”的画像。
已经看了快两个时辰。
烛火跳跃，将画中人的眉眼，映得忽明忽暗。
那眼神里的野心，仿佛随时会破纸而出。
越看，越心惊。
越看，越……忌惮。
画技通神也就罢了，那暗藏龙纹的胆识，那“潜龙在渊”的题字。
那将他内心深处，最隐秘的野望，赤裸裸剖开展现的洞察力……
李廷安不像是在画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