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施法。
像是在用那支炭笔，勾连天机，窥探人心。
“画中仙……福星……劫星……”
李隆基低声呢喃着，终南山老神仙的话，手指敲着桌面，节奏紊乱。
一年前的私语，此刻像惊雷在耳边炸响：
“此人能以笔通神，洞察幽冥，更知过去未来。他，便是殿下的福星，亦是……劫星。用得好，可助殿下腾跃九天；用不好，反噬亦烈。”
用得好，腾跃九天。
用不好，反噬亦烈。
“李廷安……”李隆基盯着画像，眼神变幻不定：“你究竟……是福是劫？”
就在这时，书房门被猛地推开，连通报都省了。
“砰……”
卢凌风大步闯入，呼吸急促粗重，额角挂着汗珠，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。
他单膝跪地，顾不得喘口气，声音急切：“殿下，出事了。”
李隆基心头一跳：“何事？”
“武大死了。”卢凌风深吸一口气：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在自家院子里……溺水而亡。”
书房里陷入了寂静。
烛火“噼啪”一声，爆了个灯花，炸得李隆基眼皮狂跳：
“详细说。”
卢凌风将暗哨陈七的禀报，原原本本复述一遍。
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武大如何烦躁，如何泡红茶，如何嘴里喊着“猫妖”“新娘”，如何发疯般踏进池塘，如何几个呼吸间就溺死……
说完，他接着补充道：“陈七和赵五全程目睹，想救都来不及。整个过程……快得诡异。而且武大的表情……极度恐惧，不像寻常溺死。”
李隆基沉默良久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
夜风灌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月光清冷，洒在庭院里，像铺了一层霜。
“红茶……溺水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，忽然转身，目光锐利如刀：
“凌风，你怎么看？”
卢凌风苦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
“末将……不知道。若说是巧合，未免太巧。武大恰好在李廷安预言后，喝了红茶，恰好溺死在池塘里……这一连串‘恰好’，不像是巧合。”
“若说李廷安真能预知未来……甚至，能影响未来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，可那未尽之意，两人都懂。
预知未来，这是何等可怕的能力。
若真如此，李廷安就不是“人才”，不是“谋士”，而是……近乎“神明”的存在。
他能看透命运长河，能预知生死祸福，能洞察人心隐秘。
这样的人，用好了，是无敌的利器。
用不好……就是毁灭的灾星。
“验尸结果呢？”李隆基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已经让最好的仵作去了。”卢凌风回禀道：
“但初步查看，武大尸体上除了溺水的痕迹，并无外伤。那池塘水浅，按理说淹不死一个成年人，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他当时神志不清，或是……被人用某种方法控制了。”
李隆基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：“红茶有问题，查那茶的来历。”
“已经在查。”卢凌风也想到了这点：
“长安红茶最近在权贵圈风靡，据说产自西域，但具体来源成谜。售价高昂，一两十金，有价无市。武大这一两，是托刑部一个远房表兄弄到的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殿下，这红茶生意……背后似乎有太平公主的影子。”
“茶壶和茶杯封存了？”
李隆基眼睛眯了起来，脑子里开始谋划棋局。
太平公主，姑母，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。
红茶……猫妖案……武大之死……
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，串成了一条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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