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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,西市画摊前,却已经排起了长龙。
队伍从画摊一路蜿蜒,穿过整条西市大街,拐进旁边巷子,又从巷子另一头绕出来,首尾几乎相接。
粗略一数,至少排了四五百人。
比昨日更早,更长,更……诡异。
因为排队的人里,不仅有往日那些痴迷画像的小娘子、丫鬟仆役。
还多了许多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、神色严肃的文士。
甚至有几个明显是衙门里当差的人,都混在队伍里,眼神闪烁,不住地往摊子方向张望。
武县尉诡异死亡的消息,一夜之间,像瘟疫般,传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尽管京兆府、刑部联手压着消息,严禁衙役外泄。
可“长安县尉暴毙”、“死状凄惨”、“眼瞪如铜铃”,这些骇人细节,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。
飞进了各府后院,飞进了茶楼酒肆,飞进了坊间,每一个窃窃私语的角落。
而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是。
昨日李廷安当众预言的每一个字,都被有心人挖了出来,一字不差地传播开:
“印堂发黑,血光之灾。”
“莫喝红茶。”
“否则,必溺水而死。”
三句话,像三道惊雷,炸得整个长安权贵圈,头皮发麻。
“听说了吗?李郎君昨日就说了,武县尉人要死。”
“何止说了要死,连怎么死,因为什么死……都说准了,一字不差。”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这哪是画师?这是活神仙下凡啊。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,看见没?卢将军亲自在那儿等着呢……”
队伍最前方,卢凌风一身玄色常服,负手而立,像一杆标枪,插在青石板路上。
他身后跟着四个金吾卫亲兵,也都穿着便装,可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,滚出来的肃杀之气。
还有腰间微微隆起的兵刃痕迹,让周围百姓,下意识退开三尺,不敢靠近。
卢凌风脸色看似平静,可若仔细看,就能发现他眼白布满了血丝。
下颌线条绷得死紧,右手无意识地,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。
他办案多年,陇右剿过马贼,江南破过诡案,什么血腥场面、离奇死法没见过?
可像这次这样邪门的……真是头一回。
预言杀人?
不,不是预言杀人,是预言死亡。
精准到死因、细节的死亡预言。
这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,甚至超出了“办案”的范畴,触及了某种……令人恐惧的未知领域。
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李廷安,问个明白。
辰时整,清脆的马蹄声,车轮辘辘声,从街口传来。
张勇驾车,赵铁骑马护卫在侧,一辆青布马车,稳稳停在画摊前。
车帘掀开。
李廷安一身青衫,从容下车。
晨风拂过,衣袂微扬,衬得他身姿挺拔如修竹。
那张俊秀如妖的脸上,神色平静无波。
整条街,瞬间死寂。
所有嘈杂、议论、窃窃私语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。
数百道目光,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。
敬畏、好奇、恐惧、崇拜……
种种情绪交织,笼罩在画摊上空。
裴喜君跟在他身后下车,哪里见过这般阵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