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真正懂道之人,才能说出的通透之语。
“受教了。”
玉真公主郑重一礼,不是公主对平民的赏赐之礼,而是同道之间的平等之礼。
她转身,重新戴好帷帽,在丫鬟簇拥下离去。
金仙公主走出几步,忽然回头,眼睛眨了眨,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的俏皮和好奇:
“李郎君,你画得真好……比宫里那些老古板画师,强百倍不止。”
“改日……我再来找你画像。”
说罢,轻笑着,快步跟上妹妹。
两位公主的马车,缓缓驶离,留下一街的寂静,无数道震惊的目光。
公主赠贴身信物?
公主主动约下次画像?
这待遇……满天下独一份。
裴喜君看着两位公主远去的背影,又看看桌上那玉镯和翡翠玉佩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和骄傲。
骄傲,她的师傅,连公主都如此敬重。
酸涩,有不甘,有害怕。
师傅越来越耀眼了。
耀眼得像天上的太阳,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。
权贵、将军、公主……
而她呢?只是吏部侍郎的女儿,一个会点画画、有点小聪明的普通官家小姐。
她怕。
怕自己追不上师傅的脚步,怕自己配不上耀眼的师傅,怕有一天师傅飞得太高,高到她连仰望都看不见……
“师、师傅……”
她小声唤道,声音发颤,眼圈微微发红。
李廷安刚收好玉镯玉佩,闻声抬头,看到她微红的眼眶、眼底的不安,声音柔和询问。
“怎么啦?”
裴喜君咬了咬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没掉下来。
她看着师傅,声音又轻又颤,带着小心翼翼:
“师傅……您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有一天,飞得太高、走得太远……喜君就、就追不上了?”
这话问得没头没脑,可李廷安听懂了。
他看着眼前眼圈发红,强忍泪意的少女,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猫般,心头一软。
他放下手中的东西,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动作比刚才更温柔,带着安抚。
“傻丫头。师傅飞得再高,线也在你手里。你牵好了,师傅就飞不丢。”
裴喜君愣住了。
周围百姓也愣住了。
线……在她手里?
这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
是师徒之情?还是……更深的承诺?
裴喜君呆呆地看着师傅,看着师傅眼中的温和笑意……
几息之后。
她脸颊瞬间爆红。
心里那头小鹿不是撞了,是疯了。
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撞得她头晕目眩,心跳如雷,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线在她手里……
师傅说……线在她手里。
她猛地低下头,手指死死绞着衣角,嘴角却不受控制,拼命往上翘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,却是甜的,滚烫的,欢喜的。
“师、师傅……”
她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羞意:
“我、我会牵好的……牵得紧紧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