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凌风将一干人等,押送到大牢,安排人审问之后,就匆匆赶到东宫,向李隆基禀报今日之事。
从李廷安的预言,窦丛遇袭,到凶手幻术逃脱,事无巨细,全部都说了一遍。
李隆基听完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沉默了良久,才喃喃自语:
“又应验了,李廷安……又一次说中了。”
“末将无能,让凶手逃脱,请殿下责罚。”卢凌风低头,满心羞愧自责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救了窦从一命。
希望能将那个同伙,早点揪出来,将凶手抓住,一雪前耻。
“责罚你有何用?”李隆基摆摆手,眼神深邃:
“倒是这李廷安……他既然能预知窦丛遇袭,必定也能预知凶手的下落。”
他站起身,踱到窗边,望着天空:
“凌风,你说此人,孤该如何用他?”
卢凌风道:“殿下,李公子大才,若用之,殿下必如龙添翼。”
李隆基微微颔首:“如今朝堂之上,姑母势大,父皇戒备,那些兄弟们,也没有一个老实的,孤如履薄冰啊。若有此等能预知未来,洞察先机之人相助……”
他转过身,心里已有决断:
“你再去见李廷安,孤愿以‘东宫察事郎’之位相聘,直属于孤。”
东宫察事郎,从六品,品级不高,却是太子直属的耳目,有权调查百官,直达天听。
这是实权,更是信任。
“是。”卢凌风眼睛亮了起来,李郎君若是出手,那凶手必定手到擒来。
长安县衙,前堂。
县令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。
这位中年县令,此刻正背着手在堂前踱步,眉头锁成了川字。
苏无名空降县尉,刑部文书里写得很清楚:
“苏无名,狄仁杰弟子,屡破奇案,精于刑名,特调任长安县尉,专司‘新娘失踪案’。”
专司……
县令眼底闪过一丝杀意,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
他抬头看去。
苏无名,穿着青布长衫,踱步进来,面容清瘦,颧骨微高,眼睛不大,却亮得惊人。
走路时肩背舒展,脚步落地无声。
“下官苏无名,见过县令大人。”苏无名拱手,礼数周到,声音平和。
县令心里却一突突,这苏无名……看似温吞,眼里却藏着刀子。
“苏县尉不必多礼。”他挤出笑容,迎上去,亲手将官印移交:
“本县近日接连发生大案,苏县尉能来,实在是雪中送炭,解了燃眉之急啊。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心里却是十二分的警惕。
苏无名接过那方沉甸甸的铜印,在掌心掂了掂,忽然笑了:
“县令大人放心。下官既然来了,这案子……就一定会有个交代。”
他笑得很淡,可“交代”两个字,却咬得格外清晰。
县令心头一跳,干笑两声:“那是自然,苏县尉英才,定能手到擒来。”
寒暄片刻,苏无名抱着卷宗进了后堂公房。
县令看着他的背影,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。
苏无名将房门一关,外界的嘈杂顿时隔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