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坚亲自将李廷安送到大门口,看着他登上马车,脑子里却在想着,如何挽回。
裴喜君躲在阴影里,看着马车驶离,消失在街角,终于再也忍不住。
泪珠大颗大颗滚落下来,在夜色中,犹如破碎的琉璃珠子。
“傻丫头……”
裴坚回头看见,重重叹了口气,拍了拍女儿单薄的肩膀:
“李画圣……非池中之物啊。他的心思,他的志向,远非寻常人能揣度。这门亲事……是为父想得简单了。莫急,莫急,来日方长……”
李廷安乘坐马车,驶回崇仁坊宅邸。
刚到巷口,就发现自家的朱漆大门前,站着三个人影。
金吾卫的卢凌风,新任长安县尉苏无名,还有窦家小姐窦从。
卢凌风一身玄色劲装,风尘仆仆,脸色凝重,眉宇间锁着焦躁和疲惫。
正背着双手,在门前一小块空地上,来回踱步,像一只困兽。
苏无名还是那身半旧青衫,抱着胳膊靠墙站着,紧锁的眉头,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难题。
窦丛一身素白孝服,乌发只用一根白绳束着,不施粉黛,容颜憔悴,眼眶红肿如桃。
原本清秀温婉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悲戚和仇恨。
李廷安的马车刚一出现,三人几乎同时猛地转头,目光齐刷刷射来。
随即,不约而同,快步迎上。
李廷安下车,面露讶异:“卢将军,苏县尉,窦小姐?三位深夜联袂来访,这是……”
“李公子、画圣,您可算回来了。”
卢凌风、苏无名异口同声,语气焦灼。
“李恩公……”
窦丛直接“扑通”一声,跪倒在地,不顾青石板的坚硬,对着李廷安,“咚咚咚”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前瞬间一片青紫,渗出血丝:
“求求您,求您为我弟弟玉临报仇,抓住那个杀千刀的妖人。”
“窦丛愿此生为奴为婢,做牛做马,伺候恩公左右,以报您救命大恩,替我弟弟雪恨之恩。求您了。”
她自幼与弟弟窦玉临感情极深,弟弟聪明伶俐,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温暖和光亮。
谁知,一场飞来横祸,自己侥幸被救,却永远失去了弟弟。
这种得而复失、阴阳两隔的剧痛,几乎将她逼疯。
李廷安伸手虚扶:“诸位,不必如此。先进屋,慢慢说。”
将三人引入正堂,分宾主落座,奉上热茶。
苏无名二人,哪有心思喝?窦丛更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。
卢凌风一拳狠狠砸在大腿上,脸色铁青,声音愤怒:
“李兄,出大事了,天大的事。”
“从今日晌午到傍晚,短短几个时辰内,长安城内,又接连发生了三起少女失踪案。”
“都是待字闺中的姑娘,莫名其妙就消失了。”
“现场……都发现了猫毛,还有那股该死的鱼腥味,跟之前几起,一模一样。”
苏无名接口补充,声音低沉:
“时间间隔越来越短,凶手越来越猖狂,肆无忌惮。”
“而且,这三起案子发生的地点,分别在西市旁的延康坊,东市附近的平康坊,最后一处,甚至是靠近皇城,权贵云集的务本坊。”
“影响已经压不住了,现在整个长安,但凡有女儿的人家,人人自危,许多人家,连夜将女儿送往外县亲戚家。”
“坊间‘猫妖索命’的谣言,已经传得沸反盈天,人心惶惶,再这样下去,迟早要出大乱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