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很轻，像在放什么易碎品。
“我拒绝。”他重复道，但这次声音平静了很多。
“我不是英雄，不是救世主，不是殿下。”
“我就是盛咸鱼。”
“一个想好好活着的普通人。”
他看向赛琳：“如果我的存在本身就在给你们供能，那随便。但别指望我主动去做什么。”
“冠冕你们拿走，爱给谁给谁。”
“我要回家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再次走向门口。
这一次，赛琳没拦他。
其他船员也没动。
他们只是看着他，眼神里有失望，有难过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后的悲哀。
盛咸鱼的手按在门上。
门开了。
外面还是那条长长的蓝色走廊。
“殿下。”
赛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不是挽留，是陈述。
“您回不去了。”
盛咸鱼脚步一顿。
“卷王军团已经锁定了地球。HR-404最迟明天就会正式启动入侵程序。”
赛琳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。
“到时候，您生活的那座城市，您认识的那些人，您喜欢的那些泡面和狗血剧。都会消失。”
“地球会成为下一个焦虑农场。”
“而您......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人。”
“不管您愿不愿意。”
盛咸鱼站在门口，背对着指挥室。
他看着走廊尽头那片虚无的蓝光。
感觉自己像个站在悬崖边的人。
往前一步，是万丈深渊。一个他完全不想要，也承担不起的责任。
后退一步，也是深渊。眼睁睁看着一切被毁掉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房东太太催租时不耐烦但偷偷给他延期的脸。
楼下便利店王可欣每次多给他一包调料包的狡黠笑容。
地铁里那些和他一样被挤成纸片的陌生人。
甚至，那个总是骂他的主管赵德柱，其实去年偷偷给他多发过一次奖金。
这些人。
这个世界。
他其实还挺喜欢的。
哪怕它很糟，很卷，很让人窒息。
这是他的世界。
盛咸鱼睁开眼睛。
他转身，走回指挥室。
没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到指挥台前，拿起那顶冠冕。
冠冕在他手里微微发烫，像是在抗议刚才被摔，又像是在期待。
他没立刻戴上。
看向赛琳。
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赛琳眼睛亮了：“您说！”
“如果，如果我真的干了这事。”盛咸鱼说。
“结束了之后，我要回家。”
“回地球，过我原来的生活。”
“你们不能再来找我，不能让我当什么星主，不能让我去拯救其他星球。”
“我就想当个普通人。”
“行不行？”
赛琳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单膝跪地。
带着歉意。
“我以摸鱼星先遣舰队舰长的名义起誓。”她低头说。
“若使命完成，您将获得完全的自由。摸鱼星将永远关闭通往地球的通道，您的人生，由您自己书写。”
其他船员也跟着跪下。
盛咸鱼看着他们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冠冕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
“那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冠冕戴回头上。
流光重新亮起，比之前更盛。
温暖的能量从头顶涌入，顺着脊椎流遍全身。
记忆的闸门，在这一刻，正式打开。
但他咬着牙，用最后的力气说：
“先说好......”
“拯救世界可以。”
“但别指望我加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