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，看到手环表面那四道纹路中，代表“静止”的第一纹正在微微闪烁。
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手腕流入身体，让他因震惊而紊乱的呼吸平稳下来。
他悄悄靠近，躲在两排工位之间的隔断后面。
距离蒋铁柱五米。
他能看清更多细节了。
蒋铁柱脖子后面，衣领下方，露出了一小截金属接口。
像USB接口，但更大，周围有细小的指示灯在闪烁。
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细管从接口延伸出来，另一头连在椅子扶手上。
那里有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，正在泵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赛琳。”盛咸鱼用气声对着衣领的微型麦克风说。
“我看到他了。头顶有血条，脖子后有接口，在输不明液体。”
“描述血条外观。”赛琳的声音立刻传来。
“半透明红色，长方形，有数字：精力值，目前21掉到20了。”
“那是生物能量可视化场。”
赛琳的声音严肃起来。
“卷王军团在用某种技术，把人类的生理消耗和情绪状态具象化。精力值归零会发生什么？”
话音刚落，办公区另一端传来一声闷响。
盛咸鱼转头看去。
是一个年轻的女程序员，她从工位上滑下来，瘫倒在地。
显示器还亮着，代码写到一半。
她头顶也有一个血条，已经空了。
【精力值：0/100】。
她眼睛睁着，瞳孔涣散，胸口微弱起伏。
旁边两个戴同样腕带的同事看了一眼，没有任何反应，继续敲代码。
这时，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穿灰色制服戴红手环的男人，推着一种类似医院平床的设备进来。
他们无声地走到女程序员身边，把她抬上去，盖上一张白布，推走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
“他们被带去哪？”盛咸鱼声音发颤。
“未知。根据星舰扫描，这栋楼地下有异常能量反应。”赛琳顿了顿。
“殿下，你必须立刻离开。蒋铁柱的精力值一旦归零，他也会被‘回收’。”
“我不能丢下他！”
“你有办法打断那个状态吗？”
盛咸鱼看着蒋铁柱。
血条：【17/100】
还在降。
蒋铁柱的敲击速度已经快到出现了残影。他嘴角流出了口水，眼睛里红光越来越盛。
盛咸鱼突然想起什么。
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桶泡面。红烧牛肉味，王可欣特制的“舒缓型”。
怎么给他吃？
直接走过去？蒋铁柱现在这个状态，可能根本认不出他。
这时，蒋铁柱的左手突然离开了键盘。
伸向桌边的一瓶“功能饮料”。
卷王控股的产品，标签上写着：“奋斗者专属·一瓶顶八小时”。
他拧开瓶盖，仰头要喝。
盛咸鱼从隔断后冲出来，一把夺过那瓶饮料。
蒋铁柱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，眼睛里的红光像火焰一样跳动。
“还给我。”声音像金属摩擦。
“铁柱，醒醒！”盛咸鱼把饮料瓶藏在身后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！你在把自己耗干。”
蒋铁柱盯着他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耗干？”他声音里带着某种狂热。
“你懂什么？这才是效率！这才是价值！我以前太慢了。太慢了。”
他指着自己头顶的血条：“看到吗？16点！我还有16点精力！我能再写三千行代码！能优化两个算法！能……”
他突然咳嗽起来。
血条掉到15。
“铁柱！”盛咸鱼冲过去，抓住他的肩膀。
“停下！你会死的！”
“死？”蒋铁柱用那双红眼睛看着他。
“死是低效者的归宿。而我，我在进化。”
他猛地挣开盛咸鱼的手，从抽屉里又拿出一瓶功能饮料。
“你不懂。”他拧开瓶盖，仰头灌下大半瓶。
“HR-404大人说过，当你的精力值第一次归零时。你会获得‘新生’。”
饮料下肚，他头顶的血条开始回升。
16。
17。
18。
颜色变了。从半透明红，变成了浑浊的暗红。
数字后面的“/100”也变成了“/120”。
上限提高了。
代价是，蒋铁柱的眼睛彻底变成了两个红色光源。
他脖子后的接口指示灯疯狂闪烁，泵送液体的速度加快。
“看到吗？”他声音里带着得意。
“我在变强。你这种摸鱼的人永远不会懂。”
盛咸鱼后退一步。
他意识到，眼前的蒋铁柱，已经不是蒋铁柱了。
至少不完全是。
“赛琳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有没有办法打断那个接口？”
“有风险。强行断开可能导致神经反馈过载。”赛琳快速说。
“但如果你用矩阵的‘宁静力场’，也许能暂时屏蔽信号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集中精神，想着‘静止’和‘归零’的概念，矩阵会响应。”
盛咸鱼闭上眼睛。
手腕上的矩阵手环开始发烫。第一纹（静止）和第三纹（归零）同时亮起。
他感觉到一股清凉的能量从手环流出，顺着血液流向全身，最后汇聚在双眼。
他睁开眼。
世界变了。
他能“看到”能量流动了。
蒋铁柱身上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雾，那些雾正不断被他脖子后的接口吸入。
接口通过一根细细的发光“线”，连接到虚空中某个地方。
卷王军团的能量网络。
蒋铁柱体内，代表生命本身的淡蓝色光点，正在被红色雾气吞噬转化。
盛咸鱼抬起手，对着那根“线”，心中默念：
停下。
矩阵手环爆发出柔和的蓝光。
光芒触碰到红色雾气的瞬间，雾气开始蒸发消散。
蒋铁柱的动作突然卡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