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，眼睛里的红光闪烁不定。
“什么？你在，做什么……”他声音断断续续。
血条停止下降，但也没有回升。
接口的指示灯变成急促的黄色闪烁。
“铁柱，听着！”盛咸鱼抓住机会，把泡面桶塞到他手里。
“吃这个！现在！”
蒋铁柱低头看着泡面桶，眼神挣扎。
红色和正常的人类神色在他眼中交替闪现。
“我不能……”他咬牙。
“效率会下降……”
“去他妈的效率！”盛咸鱼吼出来。
“你女儿！小雨！你记得小雨吗？她上周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家，你说‘爸爸在忙’。你他妈在忙着把自己变成机器。”
蒋铁柱浑身一震。
眼中的红光剧烈波动。
“小雨……”他喃喃。
血条数字开始跳动：19……18……17……
红色雾气重新聚拢。
“没时间了！”赛琳在耳机里急道。
“他体内的卷王印记在反抗。要么彻底净化，要么他会被印记反噬。”
盛咸鱼一咬牙，做了个冒险的决定。
他撕开泡面包装，把面饼拿出来，直接塞进蒋铁柱嘴里。
干嚼！
“吃！”他按住蒋铁柱的下巴。
“吞下去！”
蒋铁柱本能地咀嚼。
干涩的面饼碎屑混着调料粉，那味道是红烧牛肉味，是他加班时常吃的最廉价味道。
他眼中的红光骤然减弱。
血条停止了下降。
脖子后的接口指示灯开始乱闪。
“呃啊啊啊！”蒋铁柱突然抱住头，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他头顶的血条开始剧烈波动。
16！25！8！32！像坏掉的仪表盘。
接口处的透明软管“啪”的一声爆开。
暗红色液体喷溅出来，落在显示器上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“断开它！”赛琳喊道。
盛咸鱼抓住接口，用力一拔。
“嗤。”
一股电流顺着他的手臂窜上来，被矩阵手环的能量挡住。
接口被拔掉了。
蒋铁柱身体一僵，整个人向前扑倒，趴在键盘上。
头顶的血条消失了。
眼中的红光熄灭了。
他昏迷了。
还活着。
盛咸鱼瘫坐在地上，喘着粗气。
办公区里其他还在加班的人，全都停下了动作，转过头，用空洞的眼睛看着这边。
他们头顶都有血条。
最低的只有9。
最高的还有47。
所有人都戴着那种银灰色腕带。
“警告。”赛琳的声音带着紧迫感。
“你触发了卷王网络的警报。安保系统正在启动。立刻带蒋铁柱离开。”
盛咸鱼咬牙，把蒋铁柱扛起来。
好重。
蒋铁柱比他记忆中重了很多。
他踉跄着往外走。
经过那些工位时，那些戴腕带的人都看着他。眼神空洞，嘴角勾起一模一样的僵硬微笑。
盛咸鱼冲出公司，冲进电梯。
电梯门关闭的瞬间，他看到走廊尽头，四个穿灰色制服的男人正快步走来。
手里拿着电击枪。
“赛琳！我需要撤离路线。”
“走安全通道。下到地下二层停车场，我在出口接应。”
盛咸鱼扛着蒋铁柱，推开安全门，开始往下冲。
每一步，蒋铁柱都会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他的皮肤表面，开始浮现出细密的，暗红色的纹路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盛咸鱼边跑边问。
“卷王印记正在失控性排出。”赛琳说。
“撑到安全屋，王可欣有解毒剂。”
地下二层。
盛咸鱼推开防火门，冲进停车场。
一辆白色轿车亮着双闪，停在出口处。赛琳坐在驾驶座，车门开着。
盛咸鱼把蒋铁柱塞进后座，自己也挤进去。
“走！”
车子冲出停车场，汇入深夜的车流。
后座上，蒋铁柱开始抽搐。
他皮肤上的红色纹路越来越亮。
他眼睛睁开一条缝，里面不再是红光，是浑浊的濒死灰色。
“咸……鱼……”他嘴唇翕动。
“我……看到……”
“看到什么？”
“好多……人……”蒋铁柱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。
“在……地下……他们……在……被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又昏了过去。
盛咸鱼抬头，看向车窗外掠过的城市夜景。
那些写字楼，还有很多窗户亮着灯。
每一扇亮灯的窗户里，可能都有一个“蒋铁柱”。
头顶挂着血条。
正在把自己一点点敲碎，换成某个数字。
在地下……
他想起那两个穿灰色制服的男人推走的女孩。
想起蒋铁柱说的“新生”。
想起HR-404那张完美而冰冷的脸。
“赛琳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这种腕带已经扩散多少了？”
赛琳沉默了一下，调出星舰扫描数据。
“江南市，目前已检测到活跃信号，三千四百七十二个。”
“而且每小时新增约两百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按照这个速度，七十二小时后......”
“这座城市将有超过五万人，变成‘行走的血条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