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第三层。
没有声音。没有压力。
只有光。温暖的金色光，像午后的蜂蜜。
然后幻象来了。
盛咸鱼站在医院病房里。消毒水味变成了炖鸡汤的香气。
母亲躺在病床上，眼睛上的纱布拆了。
她转头，看清他。笑了。
“咸鱼啊。”声音清晰，不是记忆里模糊的呢喃。
“你看，妈能看见了。”
盛咸鱼僵住。手在抖。
“过来。”母亲招手。
“让妈看看你瘦没瘦。”
他迈不动步。
“妈的手术很成功。”幻象里的医生说，那医生长得像小时候给过他糖的社区大夫。
“以后能自己买菜做饭了。你不用天天惦记。”
母亲下床，走过来握住他的手。温度真实。
“别折腾那些大事了。”她拍他手背。
“陪妈去趟菜市场？就今天。我想挑条活鱼，给你炖汤。”
盛咸鱼喉结滚动。鼻腔酸涩。
另一边，蒋铁柱站在颁奖台上。
聚光灯刺眼。台下是穿礼服的人群，鼓掌。
金色奖杯递到他手里。
“蒋铁柱先生。”颁奖人是个白发老者，眼神慈祥。
“您开发的‘温情AI’证明了一件事：科技可以不是冰冷的工具，而是传递温暖的桥梁。”
蒋铁柱低头看奖杯底座。刻着一行小字：“给记得给人性留位置的人。”
他开发的AI原型。一个小机器人，爬上领奖台，拽他裤腿。
机器人手里举着一张照片：是他熬夜写代码时，同事偷偷放在他桌上的热牛奶。
“铁柱棒。”机器人用童声说。
蒋铁柱咬住腮帮。
王可欣在儿童病房里。
小女孩瘦得皮包骨，盯着她手里的碗。碗里是金黄色的粥，飘着蔬菜碎和肉末。
“尝尝？”王可欣舀起一勺。
女孩张嘴。咽下。眼睛突然亮了。
“好吃。”声音细弱，但清晰。
女孩母亲冲过来，抓住王可欣的手，眼泪砸在她手背上。
“三个月了……她第一次主动吃东西。”母亲哭得发抖。
“谢谢你……真的谢谢你……”
女孩自己接过碗，小口小口吃。脸颊渐渐有了血色。
王可欣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曾被亲戚说“没出息就会捣鼓吃的”。
房东太太坐在老房子的阳台上。
藤椅吱呀响。黄昏的光斜照进来。
丈夫端着茶杯从屋里出来。不是照片里模糊的样子，是清晰的、带着细纹的脸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。
“喝口茶。”他把杯子递过来。
“刚泡的，你最喜欢的茉莉香。”
房东太太接过。温度透过瓷杯传到掌心。
丈夫坐下，看着楼下老街。“今天隔壁老陈孙子满月，发了红鸡蛋。我给你留了一个。”
平凡。太真实了。
赛琳站在星港里。
透明穹顶外，是流动的星河。有飞船往来，灯光信号明灭。
摸鱼星的居民们走来走去。
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闲聊，有的在和外形奇特的异星访客比划着交流。
一位长老走向她，触须轻触她额头。熟悉的问候礼。
“赛琳观察员。”长老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。
“你带回了珍贵的礼物：
一个文明在压力下如何保持松弛的样本。现在，我们是宇宙‘平衡智慧’的守护者之一了。”
她看向远处。盛咸鱼作为地球代表，正在一个摊位前笨拙地演示如何煮泡面。
外星人们围着看，好奇地记录。
“这是……”赛琳喃喃。
HR-404的声音响起。?温柔，像老朋友。
“这不是控制。是馈赠。”声音来自四面八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