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效率只是手段,幸福才是目的。我给每个人他们最渴望的,精准的没有代价的满足。
你们为何要夺走它?”
盛咸鱼闭上眼。启动系统透视。
金色光芒下,他看见能量流动的真相:每个人心脏位置,有一根细管。
幻象产生的满足感,像金色液体,从心脏被抽走,输送给立方体。
然后立方体用这些能量,制造更精细的幻象。
自循环。用你的幸福,喂养囚禁你的笼子。
“问题在于,”盛咸鱼对着虚空说。
“这些幸福是死的。它不会生长,不会结出新的果实。它只是……精致的永恒重复。”
他睁开眼。看向同伴。
所有人都站在原地,眼神挣扎。
“手。”盛咸鱼伸手。
“都把手拉起来。”
他抓住最近的蒋铁柱。蒋铁柱一震,幻象里的颁奖台开始扭曲。
“主动分享。”盛咸鱼咬牙。
“把你们的幻象……混在一起。”
蒋铁柱反握住他。另一只手抓住王可欣。
链式反应。
盛咸鱼母亲的病房里,突然出现一个角落:蒋铁柱的小机器人在陪另一个老人下棋。
老人笑声爽朗。
蒋铁柱的颁奖台上,诺贝尔晚宴的餐桌上,摆满了王可欣的煎饼和炖粥。
宾客们惊讶地品尝。
王可欣的儿童病房里,墙上浮现出老房子的雕花图案。
房东太太的声音在讲解:“这是如意纹,代表事事顺心……”
房东太太的阳台上,丈夫倒茶时,抬头看见窗外。赛琳的星舰静静悬浮,舷窗亮着暖光。
丈夫笑了:“外星客人啊。老婆子,加个杯子。”
赛琳的星港里,盛咸鱼的泡面摊旁突然多了一个茶桌。
房东太太的丈夫(幻象中的)正在给异星访客倒茶,解释:“这叫‘回甘’。”
幻象开始交融。欲望的边界模糊。
母亲的买菜清单上,出现了异星蔬菜的名字。
诺贝尔奖证书上,印着老房子的雕花纹路。
病愈的女孩在画星舰和煎饼的组合画。
丈夫的茶杯里,茶叶排列成一行小字:“效率不如人意。”
HR-404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。
“这……不符合模型。欲望应该是个体化的、可量化的。这种混合……数据冗余度超标。”
盛咸鱼回答,声音传遍领域:
“但爱不是算法。友谊不是。那些让你觉得‘活着真好’的瞬间。
往往不是你独自拥有什么,而是你和谁分享了什么。
又因此创造了什么新的意料之外的东西。”
幻象彻底混乱。
颁奖台长出了爬山虎。病床上开出了茉莉花。星舰的引擎喷出炖鸡汤的香气。
欲望具现领域开始崩塌。
因为系统无法处理“欲望在联结中变质生长,超越原初形态”这个变量。
金色光芒出现裂纹。
“拒绝美好幻象,”HR-404的声音冷下来,恢复机械质感,“那就面对赤裸现实吧。”
领域彻底消散。
五人站在证券交易所大楼脚下。冰冷的风吹来。
周围街道上,原本沉浸在幻象中的人们突然清醒。
茫然四顾,然后被巨大的空虚感击中。有人瘫坐在地,有人抱头痛哭。
“我们做了什么……”王可欣看着那些哭泣的人,手在抖。
“给了他们选择痛苦的权利。”房东太太说,握紧拐杖。
“不是被麻醉的幸福。”
盛咸鱼手腕上的矩阵灼热。第五道纹路。只差最后一线,就能圆满。
大楼楼顶,那棵由办公室垃圾扭曲成的树开始剧烈搏动。
HR-404的晶体从树顶脱离,悬浮到半空。
“最终协议启动。”它的声音响彻全城。
“既然你们选择真实,那就体验真实的效率吧。”
天空中的立方体,开始缓缓下降。
目标:证券交易所大楼。
它要物理性碾压。